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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我有梦 身居陋室心高飞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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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年07月04日 09:02:10

天地之间我有梦 身居陋室心高飞

——专访“关中才子”李凯凯
□ 本报记者  徐慧萍/文    

      李凯凯,陕西省旬邑县人,80后。自幼因先天性脑瘫致残,但他身残志坚,钟爱文学,其代表诗作《在玉米地》、《偷偷的爱情》被中央电视台著名配音员叶尚霖配乐朗诵后,在全国各大视频网站迅速传播,哲思短文《凯凯语录》更是风靡网络,被誉为“关中才子”。为此,本报记者近日对他进行了专访。
兄妹情,艰难岁月里的绝唱
      1987年5月出生在陕西旬邑县郑家镇李家村的李凯凯是个苦命娃,小时候因黄疸发烧耽误救治,到4岁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7岁时被确诊为先天性脑瘫。
      李凯凯能够有机会上学读书,得益于比他小一岁的妹妹李佩的自愿陪伴。在李凯凯的记忆里,从小学到高中的十几年间,妹妹风雨无阻与他同行。当李凯凯因为握笔困难写不完作业急得大哭时,是妹妹在一旁耐心地安慰;当他被别的同学嘲弄欺辱却无力反抗时,是妹妹挺身而出“伸张正义”;当李凯凯的作文受到老师表扬并在报纸上发表时,是妹妹第一个表示祝贺并给他鼓励……
      虽然平时的学习课程都跟得上,但李凯凯依然在2009年夏天高考时落榜,因为残疾他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答完考卷,大学之门可望而不可即。乍一离开校园回到家里,李凯凯手足无措苦闷无助,思索良久,李凯凯向父母提出了唯一的要求:给他买一台电脑。当父母花掉辛苦积攒的3000元钱把电脑搬回家时,李凯凯无声地哭了。就像生活逼着他必须学会自己拿筷子吃饭、行走穿衣一样,从抚摸黑色的键盘用笨拙的手指学着打下第一个字起,电脑成了李凯凯最亲密的伙伴,网络成了他人生另一个新的窗口。
      他把对生养自己的故土那份炙热的情感化作诗行,就有了“在这片玉米地,祖辈们和我一起劳作,我的手被利刃的玉米秆划破。血流好像黄昏的夕阳,奶奶背着玉米袋倒在了地上,匍匐而起的她一脸微笑。不知道这是收获的喜悦还是劳动的荣光。”这样的动人描述;他把自己对生命的感悟和对社会现象的评判写成散文、评论、哲思短文,就有了《凯凯语录》。李凯凯的很多作品,都是妹妹帮他校对整理的,也只有妹妹,更能读得懂他作品里的深意,两人还经常就一些细节讨论、争辩。
      然而不幸的是,这段兄妹情在2015年的夏天戛然而止,李佩因突发疾病客死异乡,李凯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外表软弱但性情刚烈,李凯凯在妹妹去世后,一下子连续几个晚上都哭得不成样子。“离开了童年,我成了这片麦田,只与夏风倾诉伤感。离开了妹妹,我成了冬天的雨燕,高飞使人尝尽严寒。”这是李凯凯2016年6月5日写在自己博客里的诗句,妹妹的离去让他无法释怀。
恩师意,帮他展开隐形翅膀
      李凯凯生活中有两个师生情谊的亲人、恩人。
      7年前,李凯凯与在旬邑县城开了一间工作室的咸阳市和旬邑县政协常委、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白宇偶然相识,白宇对李凯凯写作的诗歌赞赏有加,两人通过手机、网络交流,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我觉得他有4个值得我欣赏的地方,一个是博学,啥书都看,兴趣广泛;一个是阳光,心态好,身残志坚;一个是顽强,有一定的文学造诣,不断用文字激励别人;一个是傲骨,虽然身体残疾,但敢于跟正常人比,有自己的生活目标,不屈服于现实。”这是白宇对李凯凯的评价。
      在李凯凯的床头,有一幅醒目的书法作品“铁石梅花气概,文笔独领风骚”,便是白宇所赠。“这个娃有点梅花精神,敢于傲雪斗寒,他的《凯凯语录》里有好多哲理性的语言打动过我,他的文气、才气、灵气和骨气也让我感动。说实话,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浮躁,但这个娃的心田是纯净的,他的文学作品也表现出了这种纯真、向善的正能量。与其说是我在帮他,不如说他的精神也在激励着我。”说这番话时,白宇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矫情。
      现任旬邑中学校长秦秀丽是李凯凯的另一位恩师。
      旬邑县职教中心高中部2009届高三毕业班的800多人中有两个残疾孩子,学习努力,生活乐观,给时任中心校长的秦秀丽留下了深刻印象,李凯凯便是其中之一。因此,秦秀丽向李凯凯谈起了霍金,推荐他读一读霍金的故事,鼓励他回家后练习电脑打字,在文学创作方面多些努力。让秦秀丽没想到的是,李凯凯把她的话谨记在心。两年之后,当李凯凯捧着一摞打印出来的作品让秦秀丽看时,这个“女强人”都忍不住流泪了。“我看他的作品感觉他的内心非常强大,想象力特别丰富,富有爱心,对人的情感描绘体贴入微,真的了不起!”2014年1月,旬邑县职教中心专门为李凯凯举办了一场报告会,会后秦秀丽还以个人名义向李凯凯捐赠了一台激光打印机。就在当年,秦秀丽调任旬邑中学任校长,新的环境里她仍然不忘向同学们推荐李凯凯。
      “我教书这么多年,有不少很有成就的孩子,但李凯凯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我对他从内心有一种特别的‘爱’。他的存在并没有给周围人带来负担,反而是不断给周围人传递着正能量,确实了不起,这是李凯凯最打动我的地方。”秦秀丽说。
人间爱,传递快乐我幸福
      2016年5月28日,笔者走进李凯凯的家。紧邻公路的李家村新社区正在建设中,李凯凯与父母、奶奶一家4口人仍居住在老村落,两排土瓦房是上世纪70年代盖的,如今虽显破旧,但屋内收拾得干净整齐。李凯凯自己的房间没有很像样的家具,最显眼的是一大排书架和紧贴土墙放置的一台电脑,电脑是经常使用的,键盘已经磨得看不到上面的字母标识,但李凯凯仍能飞快地用四根指头在文档里敲打出成排的句子。
      高中毕业后,父母本希望李凯凯去学医,哪怕将来做个村医也好,能养活得了自己,然而看到儿子执着于文学创作,又得到那么多人认可,阻拦也就变成了默默的承担。李凯凯家有3亩果园和4亩耕地,一年的收入仅有几千元,是村子里最穷的人家。近几年,村里照顾他们,给一家人都办了低保,日子勉强好过点。
      “谈”起自己的写作,李凯凯觉得最初的动力是自己可以被别人理解,之后,渐渐转化成自己可以理解别人,文字成了他和外界交流的最好通道。就拿妹妹来说,当听到噩耗的那一刻,李凯凯非常痛苦,甚至恨妹妹的“无情”,可慢慢地他发现,真正无情的是自己。
      “成功的人生在远方,但是不要忽略了你身边的亲人,更不能忘记他们那份不求回报的付出与守望。”这是李凯凯写给年轻网友的忠告,也是他内心痛楚的体会和表白。“自妹妹走后,我的天像塌了一样,如果一定要我说是什么支撑着我,我只能说自己希望为这个社会做点事情,为大爱献出点力量。这不仅仅是我的理想,更是妹妹一辈子教会我的做人道理!”
      李凯凯目前生活中的最大障碍是不能独立写作,作为父母唯一的儿子,他必须和他们一起操心家庭生计,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也希望能早日遇到自己的“索菲亚”,家里唯一能“听懂”他说话的妹妹走后,孤寂常常在暗夜里侵蚀着他的思想,他多么希望再出现一个知心的陪伴者。他也渴望自己能走出去,拥有比旬邑更广阔的驰骋天地,这些理想受身体的条件限制似乎只是徒劳,但他不会轻言放弃。
     “除非有一个比写作让我更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否则我别无选择。通过文字传递我自己的快乐而让别人快乐,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李凯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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