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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收入”难以承受之重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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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年07月05日 08:28:53

“两个收入”难以承受之重

潘璠

    在我近30年的统计生涯中,“两个收入”数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到空前的关注。所谓“两个收入”,一个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个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这两个数据,是通过对城乡居民家庭进行有关收支情况的抽样调查取得的。
    当年,国家对北京市的要求是,城镇抽取500个家庭、农村抽取750个家庭。但为了增强代表性,我们不断扩大样本规模,城镇已从1000户扩大到5000户,农村从1000户扩大到3000户。抽取的样本户,约占全市城乡居民户的千分之一。样本扩大,但抽样的方法及其原理不变。按照门牌号排队取得大样本资料,再按照收入高低排队,确定了年度样本单位。但是,住户调查的内容是很详尽的,要采集很多详细的分组和具体到单个商品的数据。而懂得抽样原理的人都知道,如果要求如此多的指标都有代表性,抽样比例恐怕要大得接近于全面调查了。如果这个样本中的某个分组与全面调查的结果不符(如为了使调查户能连续记账,其某些结构特征可能与人口普查的结构不符),就要将其调整得完全相符,那么调整后,又会有新的结构不符出现。如此反复,这些样本将永远难以调整到位。所以,城乡居民住户调查的作用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用于如“两个收入”等核心指标的测算,二是作为研究结构、趋势时的参考。这也是北京市的相关资料总是要在统计表的表名上明确“X千户城镇(农村)居民家庭”的原因之一。
    随着科学发展观的贯彻落实和“以人为本”理念的深入人心,随着“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同步”要求的提出,“两个收入”成为衡量政府政绩的重要参考指标。但是,收入指标同其他数据一样,如果增速不变,因为基数不断扩大,每增长一个百分点的绝对值也越来越大,总的增量也在不断扩大,增长的难度无疑也越来越大。而“十二五”规划中,无论是全国还是北京或其他一些省市,“两个收入”的实际增速都要快于前一个5年,这无疑是一种“加速度”了。虽然,不论统计工作者还是普通公民,我们都期待“两个收入”能够随着经济发展而水涨船高,但这种增长一定应该实实在在地存在,而不是传说中的“被增长”。
    首先,这种增长应该是立足于普遍存在基础之上的,而不是靠个把千万、亿万富翁拉动的。以北京市为例,年收入千万元以上的富翁即使存在,也不会超过千分之一,在抽取样本时没有被抽中实属正常。如果一不留神进入样本框,依照国际国内惯例,就要有两种处理方法,一是剔除,二是大幅度降低其权重。目标只有一个,剔除极值,不让一个亿万富翁把100个穷人都变成百万富翁。如果比尔·盖茨进入美国居民的样本框,也照样要如此处理。如同体操打分、干部测评、学生面试的道理一样,不能让个别人否定或决定多数人。
    其次,这种增长应该是符合数字间逻辑关系的,而不是牵强附会、破绽百出的。GDP作为一个国家地区一定时期内新创造的价值,是要在政府、企业和个人三者间进行分配的。从收入法角度考察,GDP分解为劳动者报酬、税金、利润和折旧4部分。前者为个人所得,后两者为企业所得,中间为政府所得,三者此长而彼消。如果政府财政收入持续快于经济总量增速,居民收入的实际增幅又与GDP同步,那么结论应该是企业所得的份额减少。但是,利润与折旧的相关数据,既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也是不可能、不应该持续减少的,因为企业如果不能扩大再生产,整个社会就难以继续向前发展了。
    第三,这种增长应该是努力消除但又很难完全消除价格因素影响的,而不是不考虑价格或是完全考虑了价格因素的。之所以应努力消除价格因素的影响,因为只有这样,收入才是实实在在的增长,才不被物价上涨所抵消;但很难完全消除价格因素的影响,因为多数人的劳动报酬并没有也不可能完全与物价联动。所以,“两个收入”的实际增速往往与价格水平成反比。以北京市5000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例,前年增长8.1%,但因为CPI下降1.5%,实际增速达9.7%;去年增长8.7%,但CPI上涨2.4%,实际增速则只有6.2%;今年前5个月增长9.8%,但CPI增幅高达5.4%,则实际增速只有4.2%。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要实现“同步增长”,需有绝对给力的措施。
    我多年前写过一篇题为《GDP不能承受之重》的文章。大意是,一个指标有一定的含义。反映经济或社会发展,这个指标一定是有用的,但也一定是有限的。它不可能包罗万象,也不可能包打天下。GDP如是,CPI如是,“两个收入”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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