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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黑土地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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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5年02月02日 08:58:15

失落的黑土地

——黑龙江经济下滑的背后
■ 李敏/文
 
    2014年,在中国经济整体放缓、进入新常态的周期之时,黑龙江的经济增速下滑明显。2014年,黑龙江地区生产总值增长5.6%,不仅远低于年初制定的8.5%的目标,也比2013年8.0%的增速回落不少。作为全国的能源重化工基地、粮食主产区、重要的商品粮基地,经济发展面临如此困境,黑龙江到底怎么了?
工业增速下滑幅度较大
      作为全国老工业基地,工业在黑龙江省经济中比重一直较高,平均在45%左右,发挥着“主力军”作用,但工业产业结构相对单一,以石油为主的能源工业产值占规模以上工业的比重一直在50%以上,最高年份(2006年)一度达到72.9%。十五”时期,黑龙江的发展战略是打造装备、石化、能源、食品、医药、森林工业六大产业基地。“十一五”期间,虽然寻求经济转型,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但装备、石化、能源、食品仍为四大主导产业。
      过于依赖单一产业,对经济的影响则会产生“高也萧何、低也萧何”的双刃剑作用。黑龙江统计局的一份报告显示, 改革开放以来,黑龙江省GDP在全国位次由1978年的第8位下滑至2013年的第17位,下滑了9位,平均四年左右后退1位,这种位次后退幅度在全国各省(区、市)中比较罕见。同期,黑龙江工业增加值在全国的位次由第5位下滑至第22位,后退了17位。由此可见,工业增加值位次的下滑是导致黑龙江省GDP总量在全国位次后移的主因。
      近年来,随着世界经济的低迷,对资源类产品需求有所减少,带来了“油”和“煤”产量和价格的双下降,导致了黑龙江省能源工业增加值增幅逐年走低,从2007年的高点(13.1%),降到2013年的0.1%,去年前三季度同比负增长1.1%。其中2013年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仅增长1.4%、煤炭开采和洗选业负增长21.8%,去年前三季度分别负增长0.1%和31.9%。1—11月,全省四大主导产业与上年同期相比,均呈现回落趋势,分别回落3.1个、1.5个、1.4个和12.1个百分点。工业上的窘境直接造成了黑龙江省经济增速上的下滑,去年一季度经济增速下滑至4.1%,为历年来罕见。之后,在一系列经济政策措施的带动下,前三季度,经济增速也只仅仅上升为5.2%,为全国各省市最低。
      以大庆油田为例,大庆的工业增加值一度占到全省工业增加值比重的80%以上,直到现在,这一比重仍保持在50%。而经过半个世纪的开采,大庆油田的石油产量下降趋势已经不可遏制,开采难度和成本也越来越大,油田的利润也越来越少。去年1-11月份数据显示,大庆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增加值1671.2亿元,占全省41.1%,增加值增速下降0.1%,低于全省平均水平2.7个百分点。石油加工炼焦和核燃料加工行业增加值178亿元,下降2.3%,低于上年同期7.3个百分点,这直接影响了全省工业增速。
      而在煤炭资源已经逐渐枯竭的鸡西、鹤岗、双鸭山、七台河,情况则更令人担忧。去年1-11月份,“四大煤城”合计实现工业增加值227亿元,增速下降31.3%,其中,鸡西、鹤岗、双鸭山、七台河分别下降14%、39.9%、49.8%和2.8%;因煤炭价格下滑,煤炭卖不出去,不少煤矿处于半停产状态。
在专家看来,黑龙江工业目前存的困境主要表现在:能源产业占黑龙江全省工业增加值的70%左右,比重明显偏大。石油由于大庆油田产量降低,油价下跌,对经济的带动越来越有限;煤炭资源趋于枯竭,而且遭遇煤炭价格下滑和进口煤的冲击;木材由于“天保工程”的实施禁止采伐;粮食产量现在越来越多,但如何从粮食生产中获取更多利益仍是个问题;装备制造业大多是老工业,活力不足,面临调整改造问题。
      “黑龙江是资源大省、能源大省,过去地区生产总值更多来自大庆油的产值,来自于四大煤城。”黑龙江省政府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主任陈永昌表示,现在大庆石油减产的幅度很大,四大煤城又面临资源枯竭,以及煤炭行业亏损、萎缩程度严重等问题,这是黑龙江经济下滑的两大主要原因,而最核心的原因还是产业结构的问题。”
农业遭遇国际冲击波
      黑龙江是我国大豆的主要产地,但从2005年之后,种植大豆的效益,就进入了不稳定的周期,效益逐年递减,这两年更是陷入了全面亏损的境地。据该省海伦市种豆大户刘金龙算账:2013年,种植大豆已经出现了亏损,每亩地亏损约100元,2014年进一步亏损到140元左右。这导致越来越多的农户,选择将土地流转出去,到省外去打工。
      根据黑龙江省大豆协会的统计,黑龙江省日加工200吨的油脂加工厂有88个,年加工能力达到1450万吨,但近年来实际利用率仅为10%左右,产业已经严重萎缩。而作为主产区的黑龙江省,省内超过一半的豆油、豆粕消费,来自省外进口转基因大豆,黑龙江省既是中国大豆主产区,同时又在向进口大豆销区转变。对此,协会副秘书长王小语悲观地认为:这种局面再不改变,过不了几年,黑龙江的大豆产业就不复存在了。而以大豆为鉴,黑龙江的玉米和大米产业也有忧虑。
      在黑龙江省政府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主任陈永昌看来,这些年,黑龙江的粮食,不止是大豆,包括玉米和大米,都遭遇了进口粮食的冲击。而且,在人民币升值的预期之下,进口粮食越来越赢得了市场。2013年,我国进口了8834万吨粮食,相当于黑龙江一省的粮食产量,传统的黑龙江北大仓,甚至是东北粮仓,正在与进口粮食正面交锋。但这种不利的局面却短期内难以改变。陈永昌说,这些年来,黑龙江一直强烈呼吁对大豆等粮食提高进口关税,以保护本国的产业,但这些呼吁,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
陈永昌认为,将黑龙江农业的困境全部归结于国际市场的冲击,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更重要的原因则在于:一方面,相对于统一的全国大市场来说,黑龙江农业的产业结构过于单一,提供的都是初级产品,缺乏相应的深加工产品,这种产品结构风险很高,只要产品卖不掉,就会造成经济下滑。
      而另一方面,黑龙江国企数量多,非公经济比重小,造成了本地民营企业发展空间小,竞争力不足,且普遍缺乏竞争的意识。如今很多企业还停留在计划经济的思维模式里,只知道抓生产,做好产品,不重视市场开发,缺乏品牌战略,全国都知道黑龙江的大米好,但大米真正叫得响的品牌却很少。各家企业生产的都是“大路货”,不同企业之间还恶性竞争,到处造假,显然会影响黑龙江农业的进一步发展。
新的增长在于转型升级
      去年底,在黑龙江省委经济工作会议上传出消息:占中国内陆油田总产量近1/4的大庆油田,按照中石油公司的排产计划,明年减产150万吨,到2020年将调减至3200万吨,年均减幅逾130万吨。这一减产计划的实施,将直接造成今年和“十三五”期间黑龙江经济增长持续承压。经初步测算,2015年黑龙江省GDP将因原油“量价齐降”而减少200多亿元,财政减收60亿元左右。
      对此,黑龙江有关领导坚定地表示,黑龙江经济增长快时靠能源工业,慢时也是受其影响。因此,要深化改革、深挖潜力,多点突破、加快调整步伐,使经济结构不断优化升级,构筑新常态下黑龙江经济质量效益型集约增长的新态势。为了更加合理优化发挥能源基地优势,消抵大庆油田减产的负面效应,今年将重点落实与中石油战略合作协议,加快推进大庆石化千万吨炼油扩能改造项目,积极谋划大庆炼化千万吨炼油、百万吨聚丙烯、百万吨芳烃一体化项目。
      大庆的转型得到了油田员工们的大力支持。据大庆油田一位内部人士透露,经过长期高强度开发,大庆油田后备资源接替不足、开发成本逐年攀升,实现原油高产稳产目标困难重重,而有计划调减产量,将有助于油田的可持续发展,同时为新技术的使用和研发留下时间。 “油田开发不能违反客观规律,大庆油田早已不堪重负,是到转变发展方式的时候了。”他说。
      在黑龙江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院长焦方义看来,解决当前黑龙江经济面临的困境,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调整结构,转型升级。对于黑龙江来说,转型升级的阻力很大,计划经济时代留给这个省份的烙印太深。黑龙江最早解放,最早进入计划经济,改革开放向市场经济转变的时候黑龙江又是最后一个撤出计划经济的。所以计划经济的旧胎记在黑龙江身上表现得更深更重,改革的任务更紧迫。在他看来,粮食产业,尤其是绿色有机食品,对俄贸易,还有旅游产业等都有潜力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但这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
陈永昌表示,黑龙江老工业在计划经济时代是辉煌,现在是包袱,必须调整结构,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过去煤、木、油、粮是计划经济时代的核心,现在则是制约黑龙江经济发展的四个短板,应该进行转型升级焕发新的活力,补长短板,做强长板,才能打造黑龙江经济的升级版。在传统产业调整转型的时候,黑龙江急需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重点是需要做好四个方面的转型:
      一是红利转型。黑龙江过去靠人口红利支撑经济发展,计划生育政策到今天,人口老龄化,劳动力补充不足。人口红利不在了,今后的红利就是改革红利,加快改革,营造新制度红利。
      二是驱动转型。黑龙江过去靠要素驱动,现在转为创新驱动。过去黑龙江是资源大省,靠要素增加投入,搞扩张型的经济,再就是投资拉动经济增长。这种粗放增长造成大量的产能过剩、重复建设,所以现在转向创新驱动:观念创新出活力,体制创新出动力,结构创新出潜力,科技创新出竞争力,把中央提出创新驱动概念在黑龙江具体化。
      三是增长模式转型。黑龙江过去靠旧“两型”,上项目也好,招商引资也好,都是资源密集型、劳动力密集型,现在看这个东西走到尽头了,得转向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
      四是主导转型。由政府主导型转向市场主导型,这是最根本的转型。黑龙江过去计划经济全是政府主导经济,导致命令经济、刮风经济,政府不投入经济就下滑,投入之后重复建设产能过剩,就是一种紧缩、放宽的周而复始。所以要让市场主导,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主动性作用,这才能进入良性循环,才能可持续地长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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