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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困境与机遇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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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5年09月16日 09:02:34

东北困境与机遇

■  李敏/文

    近年来,东北经济增长放缓正在成为中国经济新常态面临的新难题。2014年末,东北经济出现了下滑,而从今年上半年最新的经济运行情况看,东北三省表现依旧差强人意。不仅如此,近段时间,东北人口加速减少连续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2010年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东北三省人口净流出180万。伴随经济的低迷与人口的流失,东北振兴也拉响了警报,东北这个曾经辉煌的地区出了什么问题?
    经济遭遇发展瓶颈
    历史上,东北三省的经济曾经取得过辉煌的成就,也是新中国工业的摇篮,即使在前几年,也有过“振兴十年”的高速发展,目前面临的这种经济困局是内外多方面原因造成的。
    一是国内外经济整体发展放缓。尤其是俄罗斯,在受到西方国家制裁后,经济发展受到很大的影响,也极大影响了与俄罗斯经济往来密切的东北三省。从国内看,中国的经济也进入了“新常态”,将告别以往粗放型的高速发展,进入高效率、低成本、可持续性的中高速发展阶段。在这种内外环境都不是很有利的情况下,东北三省发展面临一些困难是难免的。
    二是工农业发展面临困难。长期以来,东北三省作为我国的大粮仓,土地透支严重,农田基础设施比较落后,农业的抗风险能力比较差。而另一方面,从去年开始,国内国外粮食价格出现倒挂现象,国际低价粮对我国的粮食价格造成很大冲击,粮食高价难以长期维持,地方存储压力增大。农业在东北三省中占据重要地位,可以说,农业发展遇到困难也极大的影响了目前的经济发展。工业方面,东北地区曾经是我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受前苏联计划体制的影响比较深,工业以重工业为主,轻工业发展相对落后。同时私营经济也不发达,国企的管理相对僵化,缺乏创新动力。这种状况也造成了东北人才流失比较严重,由于缺乏人才,反过来又阻碍了企业的发展,形成一种恶性循环,造成城市发展动力不足。
    三是民营企业举步维艰。作为中国计划经济模式下建设工业化的样板和标兵,东北在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出现了极大的不适应。东北的经济结构主要依赖投资和制造业,2013年投资占到东北GDP的65%,几乎较十年前翻番,全国平均水平为50%。投资虽然能带来经济数据的增长,但对普通人的生活影响却没那么大。而能提供最多就业岗位的民营企业,在东北举步维艰。不少为东北国企配套的南方中小企业,或撤资回乡,或转战别处。有的配套企业迁到天津或河北,仍与东北国企有业务往来,宁肯多付运费,也不再付“制度成本”。
    四是经济面临转型困难。东北国有企业很多是大型央企,与地方政府更多的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地方政府要实现更快的GDP增长率,依赖于国有企业的发展,国有企业做大做强,有助于提升地方政府的政绩。这样一种相互加强的机制,使得东北地区国有经济具有先天的发展优势。国有企业主要集中于一些资源性行业和重化工业,国有企业的扩张意味着在产业结构上进一步重工业化,这样经济增长速度自然容易上来,但也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在经济新常态下,社会需求出现了变化,以前被经济增速所掩盖的结构性问题暴露无遗,经济增长自然会下滑。
    人口红利流失成隐患
    当前,东北地区令人关注的问题不仅是经济下滑,还有更为重要的人口红利流失现象。哈长城市群的齐齐哈尔作为我国重要的老工业基地,也是商品粮、畜牧业基地。如今只有一重和车辆厂效益尚可。根据齐齐哈尔市统计局数据,按户籍人口统计,2014年齐齐哈尔市迁入48075人,迁出85854人,净迁出37779人。对比2013年统计数据,齐齐哈尔市户籍人口净流出25381人,流出速度呈加快趋势。
          不仅是齐齐哈尔、哈长城市群,整个东北地区都是大量人口流出。根据2010年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辽宁、吉林和黑龙江3省共流出人口400余万,减去流入的人口,东北地区人口净流出180万。普查数据还显示,黑龙江、吉林的生育率分别为1.03%、1.03%,远低于全国水平的1.5%。按照国际标准,低于1.3%被称为“超超低出生率”。
    与低出生率相伴随的,是老龄化程度加剧。据黑龙江相关预测,2020年黑龙江省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达765万,老龄化水平将达19%;2045年黑龙江省老龄化水平将达33%以上。2014年,吉林省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到302.9万人,占全省总人口的10.98%,并且近几年一直呈现出快速上行的趋势,已由2011年的8.73%上升到2014年的10.98%,显示出两省的老龄化问题已是迫在眉睫。
    东北财经大学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员许宏伟认为:“老龄化问题在东北地区比其他地区更甚。超低的出生率和年轻人越来越多地离去,使东北地区的人口结构出现了更严重的老龄化现象。截至2014年,辽宁老年人口已达到789万人,占辽宁总人口的18.5%,而全国老年人口占比为14.9%。”他认为,他曾做过人口年龄结构变化对教育的影响,按照现在在读的学生人数推算,有些大学以后将面临招不到学生的情况。”
    综观各国经济发展史,20-64岁劳动力是驱动经济增长的引擎。日本、欧洲都是在20-64岁人口达到止涨回跌的拐点前夕就出现经济危机。东北在2013年达到拐点,经济也开始减速。2010年全国0-14岁儿童占总人口的16.6%,东北三省该比例只有11.8%,意味着东北后备劳动力资源严重不足,今后劳动力下降的速度将远超过其他省份,经济前景不容乐观。
      根据日本和德国等国的先例,劳动力负增长后,由于经济减速和结构性失衡,失业率(尤其是青年失业率)会更高、劳动参与率会更低。因此东北一方面劳动力严重短缺,另一方面失业率还将上升、劳动参与率也将下降(隐性失业),“用工荒”和“就业难”将长期并存,劳动力将继续外流。
      其实“用工荒”和“就业难”并存的现象已经在东北出现了,东北劳动力整体过剩;另一方面,辽宁省就业和人才服务局去年7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数据显示,高级人才总量偏低,需求缺口大。在2010年时,东北的人口结构是两头少、中间多的纺锤形,但是伴随着超低的生育率和年轻人口的流出,纺锤形将很快变成倒三角形,这不仅将加速东北的老龄化,还将使东北失去优秀的劳动力和有购买力的消费者。
多措并举 促进东北振兴
在专家看来,东北三省经济目前面临的这些困境,是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下的正常反映,只是东北三省在经济结构方面不够合理,造成的影响相对比较突出。中央政府也已经认识到目前的问题,并在去年8月份出台了35条措施促进东北经济发展。随着我国一系列重大战略的部署,从中长期来看,东北经济发展面临重大的机遇,如果能够把握住这些机遇,一定会极大促进经济的发展:
加快农业现代化。去年12月召开的中央农村经济会议中,明确提出加快推进农业现代化建设,并强调粮食自主的重要性。东北三省是我国最重要的粮仓,在农田集约化经营方面有很大优势,农业发展具有良好的基础。要紧紧抓住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这一契机,加快土地流转,创新金融机制,增加农业的资金投入,解决农业长期投入不足的问题,提高农业的抗风险能力。这不仅会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还会加快城镇现代化建设,加快实现农业的现代化和可持续发展。只要农业发展了,东北三省的发展就有了坚实的基础。
加快国企改革。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提出积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将国有资本、集体资本、非公有资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经济作为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东北三省国企占比高,国企改革存在巨大的空间。尤其是我国资本市场的改革也在加快,东北三省应抓住这一机遇,加快国企的改革力度,鼓励企业改制上市,充分利用资本市场,实现企业的转型发展。而通过国企改革,一方面,为地方政府缓解资金压力,并带来可观的收入,从而更多地改善民生;另一方面,通过改制,引入民间资本,可以让企业建立更科学的管理体制和激励制度,从而提高企业的效率,节约成本,并最终提高企业效益,吸引并留住人才。
创造区位优势。中国东北地区处于东北亚的地理中枢,东北亚经济合作的提速,为东北地区带来了极大的机遇。东北三省应充分利用自身优势,加快同周边国家的互联互通,打造为东北亚交通枢纽,丝路基金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都可以为这些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融资。通过这些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一方面可以带动东北地区钢铁、水泥等行业的发展,同时,将打造自己的区位优势,带动物流、金融、信息等服务业的发展,为将来的发展打下基础。
      尽快实现经济转型。专家看来,要实现东北经济发展,最重要的是尽快实现经济结构的转型。一是要积极引入改革力量。东北的问题靠自身不能完全解决好,必须中央层面介入,从更高的层次上来进行调整,推动东北经济社会改革,改变目前的发展模式,对国有企业进行合理约束,形成一个有利于民营经济发展的制度架构,推动产业创新升级。二是要从体制最薄弱的地方入手。对东北而言,在竞争性领域、新兴产业的领域,制度的力量相对薄弱。要对竞争性领域的国有企业进行产权改革,逐渐实现国有资本完全从竞争性领域退出。尽量减少行政力量对新兴产业的不当干预,打造一个公平的市场环境,防止国有经济在新兴产业的过度扩张,给民营企业以充分的发展空间。
大力发展城市群。世界经济发展经验表明,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主要凭借境内几大城市群的联合推动。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单一的城市发展,只能成为经济发展的“孤岛”。而城市群则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客观趋势,具有“极核”和“放大”效应。设立城市群有助于我国打破行政区域规划限制,进行资源的整合和再分配。由于城市群针对中小城市抱团,因此,中小城市将迎来发展机遇,同时倒逼大城市进行部分功能疏解,以达到缓解大城市病的作用。近年来,随着东北加快老工业基地振兴步伐和大力推进城市化进程,东北城市集聚效应进一步加强,从南至北形成了辽宁沿海城市群、辽宁中部城市群、吉林中部城市群和哈大齐城市群。目前,区内人口约占东北三省总人口40%左右,生产总值占总量的70%,形成一条纵贯东北平原和辽东半岛的核心经济带,这将成为东北经济的重要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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