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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市民化还有多远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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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08月04日 09:46:25

农民工市民化还有多远

□  本报记者  钟蓝/文
 
    为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上半年,我国统计部门围绕进城务工人员的就业、生存和发展问题展开了一系列抽样调查。记者从大量数据分析中获悉,外出农民工大多渴望城市化,但完成身份转换面临着诸多现实障碍,不仅需要政府有关方面创造条件、大力帮扶,而且需要从提高文化素质和职业技能入手,解决农民工落户城市后的生存发展问题。
外出就业,农民工大多向往城镇化
近几年,许多外出农民工特别是80后新生代农民工,首选大中城市作为打工目的地。统计表明,目前在地级以上大中城市务工者占我国1.66亿外出农民工的63.9%,占跨省流动农民工的76.6%。毫无疑问,熟悉的环境、稳定的工作、子女受教育条件、住房和社会保障问题,是农民工未来落户城市着重考虑的要素。
    南京市被调查的外来务工人员有73%表示愿意在南京落户。留下来的理由:41%的人为了子女能享受优质教育资源,50%的人看好大城市的医疗、生活条件,9%的人想和已经进城的子女一起生活。不愿意落户者,约有四成担心日后买不起或租不起房子,有两成担心工作不稳定。
    河南省农民工市民化意愿调查中,有意落户城镇者占60.0%。对落户地点的选择,地级市占比27.3%,县城或建制镇占比56.8%。南阳市一季度调查显示,66.67%的外出农民工就业首选东南沿海发达城市。地市级城市因经济发展层次多样、门槛不高、综合水平比较适宜,而备受多数农民工青睐。南阳市重点调查的40户农民工,过去3年就业,五成集中在东南沿海地级市,两成在北京、上海等一类城市,两成选择省会及副省级城市。其中52.5%的人有落户城镇的愿望,落户地多选县级、地级市。
    四川省统计局二季度对进城务工人员进行了抽样调查,近五成进城务工人员目前与配偶、子女一起在务工城市生活;夫妻俩生活在务工城市、子女老人留守农村老家者占14.0%。关于进城务工人员的现有居住条件,41.8%的受访者有“单独租房”,22.5%的受访者已“自购房”。尚未购房者,有23.7%的人打算未来3年在城镇购房,其中1/3的人有申请购买政府保障性住房的需求。可见,近半数进城务工人员已举家移居城市,六成多受访者已经或努力在务工城市安家。
    较之老一代农民工,年轻一代更向往都市生活。据统计,在我国12528万80后新生代农民工中,外出从业者占80.3%,在地级以上大中城市占54.9%。显而易见,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愿望远胜于其父辈。
    以内蒙古为例,常住户中现有80后新生代农民工约98万人,占本地常住户农民工总量的41.1%。调查显示,目前,近九成人在自治区内就业,其中66.5%的人选择地级以上大中城市,比老一代农民工高20.3个百分点。此外,新生代农民工的消费方式也颇具时代特征:一是倾向于就地消费。去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月1422元,是老一代农民工的1.3倍;全年人均回馈家乡的现金数额仅为老一代农民工的44.9%。二是对居住环境预期偏高。单独租房或与他人合租住房的占44.2%,是老一代农民工的4倍;人均居住支出占消费支出的24.3%,是老一代农民工的1.7倍。
    外出务工地选择取向和就业稳定性,也能间接反映农民工市民化倾向。截至6月末,湖北省外出农民工总量已达1134.4万人,其中64.2%在省外务工;且选择北、上、广和江浙等东部经济发达地区务工者占外出农民工总量的54.3%,在地级以上城市务工者占比80%,稳定从事目前工作3年以上者占比55.1%。
就地转移,农民工返乡就业呈升势
近几年,不少经济发达地区的企业常被“招工难”、“用工荒”所困扰,与之相伴的是部分地区出现农民工“返乡潮”。尤其是在中部、西部地区,外出农民工返乡就业更成为时尚。
    以农民工大量输出而闻名的安徽省,如今跨省打工的模式正悄然改变。2013年安徽外出农民工中,省外务工者占总量的73.2%,同比下降1.3个百分点。据统计部门分析,跨省打工者之所以陆续返回本地城镇就业,除了承接产业转移和经济结构调整令当地增加了更多就业机会之外,省内外务工的收支差距逐步缩小也是促成农民工返乡就业的要因。
    随着西部开发的推进,我国西部省区就业机会增多,加之当地政府支持返乡农民工创业就业,部分民族地区的农民工受生活习惯约束更适于区内就业,故而,就地转移更受欢迎。去年,内蒙古农牧区稳定转移外出就业的174万农民工中,有82.9%留在自治区内就业,较上年提高4.5个百分点;相比全国农民工平均省内流动占比53.4%的数据,约高出三成。同样,甘肃省外出农民工也有明显回流。去年省外务工者占比大幅下降15.1个百分点,致使省内务工者占比升至53.4%。新疆自治区大力组织农业富余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倡导进厂当工人、进城当市民、创业当老板,实现一户稳定转移就业一人。今年,全区计划转移就业200万人次,其中农村新增劳动力30%以上进入城镇和企业稳定就业。重庆巴南区政府部门通过贷款贴息、创业培训、完善服务等措施,鼓励和支持农民工返乡就业创业。截至一季度末,回乡就业创业的农民工已达2952人,同比增长15.6%。
    促使外出农民工返乡就业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薪酬待遇不尽人意。由于经济增速放缓、企业用工成本承受力减弱,致使农民工加薪空间明显被挤压。据湖南省农民工监测资料,一季度,全省农民外出务工月均工资仅增长6.2%。个别地区甚至出现回落现象,如岳阳市平江县一季度外出农民工月均收入同比下降了7%。在山东淄博市,虽说今年不少企业给员工增加了工资,但薪酬待遇与劳动者的期望值仍有较大差距,对农民工的吸引力不大。一方面,农村居民收入增速高于城镇居民,农村劳动力外出务工的机会成本大幅提高,在当地打零工的报酬已达到每人每天100元以上,不亚于进城务工;另一方面劳动者生活成本不断上升,房价、物价上涨过快,增加了生活支出。权衡利弊,不如就近务工。
    云南省调查就业情况发现,2013年,40岁以下农民工占农民工总量的67.4%,高于全国平均值8.1个百分点。由于当地部分企业工作环境和劳动条件差、一线普通工人薪酬待遇低、权益没保障、无社会保障等,再加上新生代农民工就业预期高、对工作比较“挑剔”,企业往往拴不住人、留不住心。随着强农惠农政策的完善和落实,不少农村劳动力返乡务农顺理成章。
    过去,不少经济欠发达地区大量农民工结伴外出打工,如今,家乡的就业生活条件改善大、收入高、机会多,加之政府积极倡导“家门口”城镇化的发展理念,吸引农民工返乡就业魅力倍增。二季度末,山东外出农民工中,省内务工者占84.3%,同比提高2.9百分点。重庆市对返乡农民工进行了调查,四成人表示收入有所增长,近三成人收入基本持平,半数农民工对目前的就业状态比较满意。仅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去年就新增11家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为返乡农民工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参与调查的返乡农民工全部与用工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且都参加了相应的社会保险。
门槛太高,农民工转换身份多障碍
农民变市民,看似进城上楼的居住形式转换,实则是生存方式的彻底变革。这其中,来自制度的障碍、政策的限制、社会的歧视、家庭的牵挂、经济的压力、利益的羁绊等等外力作用,都会影响农民工市民化的进程。来自各地的农民工调查报告从不同角度反映了他们面临的种种困扰。
    在安徽省,蚌埠市和阜南县对本地就业农民工调查后得知,90%以上受访者因老人孩子需要照顾而返乡,且有不少人因城市生活成本高和难以融入等原因返乡。涡阳县调查的本地就业农民工也有半数以上是为照顾孩子而返乡。此外,共性的问题在于,外出务工农民多受户籍限制而难以融入就业的城市,由此带来购置住房、社会保障、孩子入学、赡养老人等一系列难题,从而沦为城市边缘人群。再就是文化程度低和成长的文化背景不同,使得多数农民工只能从事体力劳动,难以适应城市生活节奏和人际关系。
    针对外出农民工呼声较高的医疗、住房、社保、子女上学等难题,统计部门进行了专题调查。江苏对外来务工人员的就医情况调查,54.5%的受访者反映,医疗费过高,难以承受;32.9%的人认为医保不便利,报销及异地结算手续繁杂;29%的人认为医保报销比例偏低;15.0%的人认为可选择的定点医院少,或者定点医院医疗水平偏低;还有24.9%的人反映打工的流动性强,医保接续很困难。
    据郑州市对120名进城务工农民工居住情况调查,有49.2%靠租房,有42.5%住企业宿舍。据此,38.3%的人反映买不起住房,影响其市民化。被调查的农民工中,有9.4%未参加任何医疗保险,有39%未参加任何养老保险,未参加失业保险的比重更高达86.7%,因而担心失业后无生活保障难以在城市维生。120名农民工中已婚者占62.5%,普遍面临子女成长和教育问题。政府能否保障农民工子女享受和市民同等的教育资源和教育成果,将决定农民工扎根城市的选择。
    广东中山市调查结果表明,大部分受访农民工不敢奢望落户城镇,除了城镇房价高,买不起房,在城镇没有归属感,城镇生活成本高等原因外,还怕失去家乡的原有土地、集体分红、宅基地等福利,担心在城市失业后没有退路,故而不愿放弃农民的身份。此外,落户城镇的条件高不可及,在当地有自购房子、稳定的就业和社保缴纳状况、居住证等相关证件、学历和职称等等诸如此类的准入限制,也让农民工望而却步。
    值得关注的是,宅基地、房产和承包田成为农民工市民化难舍的眷恋。湖北省农民工市民化意愿调查显示,愿意到城镇落户的占50%。436名受访农民工虽然选择不同、各有理由,但85%的人认同农村的宅基地和房产留待将来备用。看来,无论市民化与否,外出农民工都希望以此作为后备保障。湖南省也有49.9%的农民工表示,担心失去在老家的宅基地和承包田是他们不愿意落户城镇的重要原因。
底气不足,农民工择业增收欠内功
尽管时下农民工转换身份,不同程度地受到外部条件的制约,然而真正阻碍他们的无形绊脚石,却是农民工自身的文化素质和职业技能。总体而言,我国外出农民工学历水平偏低,职业技能普遍欠缺,内功不足限制了其择业空间和增收创业的渠道。随之而来的苦恼便是收入水平低、失业压力大,导致许多外出农民工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敢奢望落户城镇。
    先看农业大省的现状,四川省抽样调查显示,进城务工人员整体学历水平较低,初中及以下学历者超过六成,有高中、中专、职高学历的仅占1/4。2013年吉林省外出农民工平均年龄32.6岁,接受过非农职业技能培训者占比仅有28.4%。山东外出务工劳动力中有67.7%的人文化程度为初中及以下,未参加职业技术培训的比例也高达60%以上。据河南郑州市调查,157位被访农民工中,仅有22人获得国家颁布的职业资格证书或职业技能鉴定证书,占比低至14.01%。
    再看实况对比,目前湖北省具有大学学历的农民工占已落户城镇和想落户人数的55.7%,人均月收入在5500元以上。显然,这部分高学历高素质者易于市民化。相比之下,学历低、技术少的劣势在返乡农民工中体现得更为突出。河南洛阳农民工返乡就业调查显示,外出务工人员96%为高中以下水平,在外主要从事体力劳动,技术含量极低。其返乡原因多为以下两类:一是缺乏用工信息,外出打工随波逐流,遇到企业破产倒闭则出现整个务工集体失业或返乡现象;二是缺乏务工技能,主要凭劳力、苦力务工,极易被市场淘汰。
    劳动力输出大县江西万载县外出从业人员有7.32万人,初中及以下学历的占84%。因学历普遍不高,且缺乏相应的技能,很多农民工心理压力较大,生活和工作中常伴有焦虑、烦躁的情绪,经常会感到孤独,难以适应城市的生活。
    事实上,当下经济发达地区企业频现的“招工难”,恰恰折射出城市劳务市场适用型、技能型农民工紧缺的难题。广东省人社部门分析指出,今年就业市场一是结构性矛盾突出,表现为外省入粤就业的劳动力部分返乡,而省内欠发达地区劳动力转移依然是就业难、融入城市难。二是供需失衡加剧。目前劳动者职业素质不适应岗位需求的矛盾相当突出,技术工人特别是高技能人才短缺问题凸显。不久前,山东淄博市统计部门调查了100家企业的就业情况,74%的企业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招工难”。企业普遍反映,难以招到符合岗位需求的技能型员工,存在“有活没人干”和“有活干不了”的现象。
    综上所述,我国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任重道远,比城镇“楼房化”要复杂艰巨得多。要实现1亿农业人口转移的目标,除了各级政府和全社会创造外部条件,还须发挥农民工的主观能动性,二者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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