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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向非原型的当代中国意味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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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年02月17日 07:41:09

迈向非原型的当代中国意味

——林中秀艺术的当代意义思考
□  向隽/文
 
      中国艺术终于同世界较为密切地联系起来,井喷状的画展画廊也容易使许多人的努力遭到湮灭,不被人们记得就常常是画家的苦恼。有一个展览表现不同,强烈的视觉效果赢得了关注,并于驻足后会暗省旷古文化在当代中国的意味,这就是艺术家林中秀的抽象艺术。
      审视林中秀的创作,并且在他的画室进行交谈之后,我想中国当代艺术中,至少有三个问题的思考与他有关。
      一是有关中国当代艺术在世界版图的确立问题。中国艺术家在快速进入国际化的进程中,为摆脱自身艺术单一的尴尬,发起自我拯救运动。林中秀也在为“体”、“用”关系所困扰,从“中国特色”,到“中国元素”的探究,他一直在苦苦思考自己的创作方向如何走下去的问题。
      在中国元素被一些所谓现当代中国美术甚至时尚设计大肆滥用的当下,艺术家林中秀的艺术自省已有所斩获,在最近的一系列画展中,林中秀以他的汉字抽象艺术作品给予了涉及文化资源本体意义的廓清,他的油画也曾被媒体以中国元素进行宣传。但是画家本人的阐述与此有别,或者不敢欣然苟同过于宽泛的中国元素一说,谨慎地辨称其作品确实是来源于汉字符号,一以贯之的创作也是对汉字及其书写形态所构成的庞大母语文化体系的当代意象理解。
      那么,曾经数十年潜心深研传统书法、篆刻和水墨画的林中秀,为什么不像流行秀场那样把中国元素作为当代艺术的标签?因为一味标签“中国元素”的概念显然对一个严格的艺术家是具有风险的选择,甚至会被导入不能自圆其说的败局。自然,林中秀也没有从西方美术资源下手“引进”,他的兴趣是汉字及其抽象的动感,甚至写意水墨的意象和韵味,他知道丰厚的文化积淀多么宝贵,特别是他拥有其他当代艺术家所欠缺的一手精湛的书法、篆刻技艺,这些自然成为他创作的“艺术构件”。他迷恋自己熟知的中国文化和艺术遗产,他在感受飞速变化的中国,他在用当代的眼光画他理解的母语文化,一句话,那画布上的抽象汉字艺术依然表达了他的艺术态度,那是属于他的富有生机的当代中国意象。由此,也确立了他在当代艺术中的自信。
      二是有关中国当代艺术存在着的断裂与文脉的接续问题。中国当代艺术自萌发之日起,就被迫置身在全球化前沿的美欧当代艺术霸权的挤兑中,出于策略的考量,一些中国艺术家试图通过否定文化的连续性来寻求根本的转变,加上大量复杂的社会因素活跃骚动,故而发现自我与面向世界的文化冲突加剧,普遍出现的文化断裂就成为上个世纪90年代后的主体景观。林中秀体验着开放气息并积极参与其中,清醒地意识到,美术发展到今天,已经无法回避这样的事实:因为发达的现代传媒和科技已经攻占了传统的主流文化艺术领域,特别是叙事性的绘画早已转化向纯绘画性甚至更为观念的艺术形式,放弃他稔熟的传统书法和绘画寻找新的出路问题十分紧迫。但是,他的思考视线没有过分偏离,他知道必要的断裂意味着创新的开端,但也可能导致迷失。
      什么才是适合自己表达的对象?如何进行当代表达?最终,林中秀的视线还是回到中国悠久的文明本身。为此他作过大量水墨实验,发现要表达自由奔放的审美冲动,使用来自母语体系的汉字作为原型未必不是可靠的创作源泉,因为汉字既有肖形的原始特质也有抽象的现代美感,这些作品的探索过程,使他更为关注视觉艺术本体,关注书写所传达出的意味,在可视物象上他大胆采取了减法,进入油画创作阶段,他的汉字已经初步完成当代抽象艺术的自由领域构建。
      虽然他也是抽象艺术,却不同于抽象表现主义的杰克逊·波洛克的“行动绘画”;虽然他也是源于书法的抽象艺术,但不同于乔治·马蒂厄的“自动书法”;虽然他也主张“艺术属于精神生活”(康定斯基),但并不同于康定斯基近乎数学般的“音乐绘画”,更不同于完全排斥个性和主观感情在内的纯造型主义的蒙德里安。林中秀也强调“内在意蕴”(康定斯基)的形象化表现,但并不刻意遵循形式分析的艺术道路,他的创作灵感不是依赖于充满哲学意味的逻辑分析。进一步看,林中秀的艺术的确是书法的当代艺术演变,但那是关于汉字书写的当代抽象表现,他迷恋于汉字书写中的个性意绪与动感体验所呈现出的自由抒发。他这种有意识地进行书写之美的改变,预示了一个非原型的艺术走向,但不是中国文化的断裂,而是接续着悠久的文脉一路向前,理应是对于原型的崭新的个人化的延续。
      三是有关艺术原型与抽象表现的平衡问题。谈到当代价值,我总是想起艺术家本(Ben)关于“缺乏自我就不叫艺术”的说法,抛开传统绘画不论,我想,那种没有灵魂的感应没有个体体验的绘画是没有多少精神意义的。另一方面有关当代艺术的意义,我同意约瑟夫·伯斯的主张:艺术是提供人文模式与社会理想的完美的载体。但在追求艺术的独立性和艺术的承载建构时很容易陷入矛盾的范畴,同时,每个当代艺术家又都面临艺术的界限问题,如果异想天开地玩过了头,就会出现艺术信念的危机,把自己掉进非艺术的深渊。从已有的作品看,在这方面林中秀表示出了必要的警觉,要强调个人体验要追求创新,同时也要不至于抽离掉自己的艺术信念。由于林中秀的画兼具简约和抽象,很可能被质疑,因为他的抽象艺术类似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极简抽象艺术(又称极少主义艺术),而他的造型语言也体现了精炼、单纯的特点,并且也追求视觉刺激和心理震荡,对于形成他自己的面貌颇具挑战性。客观地分析,也不必过于担忧和苛责,因为林中秀的艺术资源直接来自本土,并且能够轻易地追溯其艺术原型。
      关于这个原型之上的非原型走势,在林中秀的画面上我们还可以察觉这样的趣味,发现他的绘画也隐约呈现当代艺术惯用的矛盾法,即线性的感受文化传统的通畅感,会突然被抛弃甚至失去感受方向,然后在短暂的迷失疑惑之后重新出发,继续探寻画面隐含的审美趋向,这大概是艺术家采取的策略化中断,从而产生奇异视觉效果,获得崭新的愉悦或者恍然大悟,仿如一场大考后的心态释然。我想他也有走向艺术市场的考虑,即保持使用来自汉语体系乃至文化的一致性,或者他本来就是艺术态度温和,不愿意制造离奇过激的行为,使人们的心理界面还能够触摸到书法的线条律动和隐约中的写意水墨意象。
无论是对汉字的抽象体认识,还是书写的转借,以及对水墨写意中墨象变化甚至画面留白的潜在作用,林中秀的当代艺术都体现了对文化的自信,是以往经年累月琢炼中国书画从而对文化积淀的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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