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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之乡”养老产业之路如何走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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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1月11日 08:39:06

“长寿之乡”养老产业之路如何走

——来自江西省丰城市的调研札记
■  芦伟华 张萍/文

    饶奶奶86岁,除了早些年得过脑血栓,行动有些不便外,生活基本能够自理。去看望她的时候,旁边还坐着一位百岁老人,满脸皱纹,正眯着眼睛打瞌睡。丰城是一个县级市,位于江西中部。在这里,像她们这样的长寿老人还有许许多多。
    2013年,丰城市被中国老年学学会授予“中国长寿之乡”的称号,这是江西省第二个获此殊荣的县市。截至2015年底,全市60岁以上的老人共有22.21万,占总人口的14.81%。80岁以上老人共有27243人,占总人口的1.82%。100岁以上老人共有75人,占总人口的0.5‰。丰城市人口平均寿命及百岁长寿老人的人数都位列全省县级市的前列。
    机构养老并非养老“首选”
    饶奶奶有3个儿子、1个女儿,同城生活的有两位。因老年丧偶,加上儿女工作繁忙,2016年4月,饶奶奶住进了养老院。问起是否习惯这里的生活时,她连连点头,“这里很好”。饶奶奶居住的地方叫做爱晚楼,是一家公办民营的养老机构,建筑面积6690.60平方米,设有120个标准双人间,可同时托养240位老人。
    截至2015年底,丰城市像爱晚楼这样的养老机构共有34家。其中,公办30家,公办民营2家,民办2家。全市养老机构总床位4077张,其中农村敬老院床位3300张,城镇老年公寓床位777张。全市29个街道(乡镇)分别建有1所农村敬老院,城乡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站(点)20个,农村幸福院、农村颐养之家39个,城乡老年协会588个。每千名户籍老人拥有养老床位28.7张,远超过19.8张的国家标准。
    其实,并非所有的老人都愿意去养老机构度过晚年。2015年底,国家统计局丰城调查队在全市抽查了5个乡镇、3个社区以及2个行政村,走访了1020位老人。在期望的养老模式里,80%的老人选择了居家养老,只有不足10%的老人选择机构养老。受传统观念影响,大多数身体健康、生活尚能自理的老人往往更愿意居住在家里,由子女赡养。
    目前,爱晚楼的入住率在50%-60%,全市其他养老机构也大都出现这种“住不满”的问题。尽管机构养老处于养老服务体系的补充地位,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特别是农村城镇化、家庭小型化和人口老龄化的不断加深,人民群众对于机构养老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大。
    护工队伍建设相对滞后
    跟饶奶奶聊天的时候,走过来一位大妈,也饶有兴致地坐在我们身旁。饶奶奶指着她说,“这是我的护工,是一个好人。她也有60多岁了”。对于老人看护老人的现状,笔者有些疑惑,询问才知,整个爱晚楼几十位护工中没有低于50岁的,全部是从距离市区30公里以外的农村请来的。调研前,笔者设计的问卷里有一项“护工学历”,看到这种情况,连询问都显得无从开口。
    养老院护工难请,年轻、有知识、有从业资质的护工更是难遇。一方面,养老服务业又脏又累,社会地位低。爱晚楼20%的老年人存在不同程度的老年痴呆症,“刚吃完饭就说没吃饭,一件事反反复复地问,40多岁的前台都快得老年痴呆了。你说,这行好干么?”爱晚楼的负责人反问道,笔者哑口无言。
    另一方面,护工队伍流动性大,不稳定,从业人员素质普遍偏低,只有极少数人受过简单的护理培训。全市养老机构护工持证上岗率不足20%,除了城镇规模较大的养老公寓配备专业护工和经常开展专业培训以外,农村养老机构基本没有专业护工。
    护工是与老年人交往最频繁、关系最密切的群体,关注他们的生活和工作现状,对于未来的养老服务体系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一方面,缺乏专业的护工队伍是养老服务业公认的问题,另一方面,护理专业的毕业生找工作难也是不容忽视的现状。这两者能否结合起来,国家政策又能否给予一定的扶持,或许值得认真探讨。
    机构养老难以规避风险
    与爱晚楼的负责人攀谈时,笔者问及一个话题,入住的老人年纪都挺大,会不会出现摔跤、噎食、自杀、走失等风险?负责人点点头,“肯定有。前段时间有人来看其父,刚进门,八九十岁的老人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小心摔倒了,当场骨折!”笔者又问,作为养老机构,在运营方面该如何规避这种意外。他说,“我们跟每位老人都签订了风险协议。你想,养老院替子女照顾老人,如果出了意外又要担责,那还怎么经营?”
    像爱晚楼这样自拟入住协议的养老机构不在少数,但这种缺乏专业法律指导的协议通常无法获得法律认可。目前,我国还没有专门针对养老机构标准的法律或者规范,诸多隐患只能靠养老机构自行排查,发现问题,随时解决。风险防范是养老机构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但某种意义上说,面对这个问题时,大多数养老机构都处于“裸奔”状态。
    纵观当前国内老年人与养老机构之间的纠纷,几乎所有涉及老年人伤亡的案件,最终的判决上,养老机构或多或少要承担法律责任。在国家法律完善之前,养老机构还需不断加强自身法律意识。一方面,要逐步建立一套完善的老年人身体健康监测制度并严格实施,及时向老人的子女发送健康状况报告,适时调整子女对老人健康的预期值。另一方面要逐步建立起完善的用工制度,聘请专业法律人员对可能或者已经发生的事件进行判断,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从法律层面上看,养老是需要老人、家属、养老机构甚至全社会共同承担的。只有共同努力,才能真正从法律层面上确保机构养老业健康发展。
    机构养老的“医养结合”之路
    对于今后的发展,爱晚楼的负责人提得最多的就是“医养结合”。经营养老机构之外,他还经营着一家医疗机构,他希望能够将二者有机结合起来。一来入住的老人会更多,二来可以与民政局签订更长的经营期限。
    “医养结合”是一种新型的养老模式,可以打破养老机构与医院之间资源割裂的状态,形成双赢甚至多赢的局面。一方面,养老机构可以整合医院的医疗资源,为老年人提供专业的康复护理服务。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老年人将医院当成“养老院”,形成“压床”现象,导致医疗资源无法发挥最大效益。
    爱晚楼“医养结合”的申请报告已经递交上去,至今还没收到答复。这位负责人表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批复,又或者能不能批复。当前,推行医养结合面临的最大困难或许就是业务主管部门的责任无法明晰。养老机构隶属于民政部门管辖,医疗机构隶属于卫生部门管辖,而涉及到医疗保险费用报销事宜又由人社部门主管,交叉重叠的部门管理导致医养结合处于“多龙治水”的局面,部门间界限模糊。推动养老机构迈出“医养结合”的“第一步”,政府或许应该发挥主导作用,设立较高级别的统筹协调部门,实施卫生准入、民生扶持、医保定点等扶持政策,由卫生部门批准“医养结合”的养老机构成为有医疗资质的机构,由民政部门确认其非盈利性并纳入医保,最终实现医疗资源与养老资源的互通互利。
    告别饶奶奶的时候,她感动地说“谢谢你们来看我”。闻言,笔者有些羞赧,也有些期盼。于情而言,看到忙碌了一辈子的老人能够老有所养、老有所乐,安享晚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于理而言,公民的养老权利应由国家保障。国家是促进和发展养老事业的基本义务主体,需要不断完善养老立法、引导构建满足实际需要的养老模式,并在全社会倡导养老美德。落日下的爱晚楼显得非常宁静,笔者衷心希望每一位老人都是最美的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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