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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的定义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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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03月14日 09:16:40

好人的定义

□ 芦伟华/文   

    欧阳文是江西省铜鼓调查队副队长,50出头,干了20多年统计。他为人热情、真诚,善言语,会生活,喜欢与儿孙自驾游。前不久,喜闻他第二次入选中国好人榜候选人。我略有些诧异,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迹?调查队这活儿,跟农民打交道,与企业整报表,从早到晚操作程序,汇总数据。既不可能出惊人奇迹,也很难感天动地。那么,好人,又是如何定义?
    从南昌出发,走昌铜高速,两个小时就到了铜鼓。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县,地广人稀。15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只有区区14万人口。境内山地占了总面积的87%,海拔1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20座。相传城东有一巨石,色如铜,形似鼓,击之有声,故名铜鼓。
    不停行走的人
    铜鼓县共102个村。欧阳文说,为了搞调查,这些年他走遍了99个村。平原生活的人,可能很难想像在山区行走的样子。这个山头住的人家跟那个山头住的人家,可以打开窗户隔空对话。但要想串个门,就要先下山,再上山。
    棋坪镇大梅村是农村住户调查点。每到上户时,要从县城驱车40公里到乡镇,再从乡镇借吉普车或是摩托车赶30公里的山路到村子,这还没完。一个住户调查点是10户农户,常常是走一两个小时才能见到一户。通过农户家的路那也不叫路,是真真正正的羊肠蹊径,窄窄的,崎岖无比。天气好的时候,上户累一点就当锻炼身体。但一遇上雷雨、冰雪天气,头上是随时滚落的泥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这时候就真的要“玩命”了。
    有一年6月,正值住户上半年季报。因为山洪冲毁了进山的公路,中断了棋坪镇与外界的联系,基层报表上不来。欧阳文思忖再三,毅然进山。他穿上雨衣,骑着摩托,顶风冒雨前行。路上多处出现塌方无法通行,他就把车停在一边,弯下腰去,用手把石头搬开,把泥巴清理一下,再推着车过险地。骑一段,推一段,往返上百公里。等回到队里,已是从头到脚的泥水。随身带的包早已脏兮兮的,报表却完好无损。
    2008年12月又遇冰雪,省里开展畜禽调查网点摸底。通过高桥乡白石村的三条山路全部被交警封闭,欧阳文说当时看着干着急。正巧养路队来了,赶忙上前打招呼,问能不能跟着一起走。养路队的人很诧异,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样的天气还敢上山?一番解释后,对方再三叮嘱,车子上好防滑链,千万小心开。就这样,跟着人家一路铲雪,一路清理倒伏在路上的竹子,壮着胆子进了山。
    做好该做的事
    一位同事说,他跟着欧阳文工作了4年,是欧阳文一点点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喊欧阳文师傅。在谈起这个师傅时,他的言语间满是敬佩:“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个工作狂。交到他手上的工作,根本不需要担心,就算有困难,他也不会推脱,更不会找借口。”对此,欧阳文笑笑说,只是在尽己所能地干好每一件事。
    从事调查工作这么多年,欧阳文自己也有些感慨。
    “起先接手住户调查,不懂计算机,不会程序操作,对指标、公式、程序一无所知,我只好一边向别人请教,一边阅读书籍,很短的时间内,终于把这块硬骨头啃了下来。每年的农产量调查,都要顶着酷暑烈日,到田间逐块踏田估产、排队抽样、丈量田块、放样取样,务求数据准确。面对调查户,要常走访,深交心,上户宣传政策,手把手传授调查方法。在办公室工作,要协助队长抓好队内管理和协调工作,规范工作流程,配合搞好县队基础建设……”
    “有一年铜鼓县城线路改造,遭遇停电,电脑无法使用。没办法了,只能将笨重的台式电脑,还有厚厚的一摞账本全部搬到了熟人经营的加油站。那是一个乡村加油站,不像现在城里盖得这么好,就只有一个顶棚,四面漏风。我把电脑接入了加油站的自发电,过来过去的车子都觉得奇怪,这人蹲那在干嘛啊。2001年,我患了眼角膜炎,眼睛疼,真的很疼,睁不开,更看不见。打了点滴之后,再让人扶着去了办公室。我口述,其他同事帮忙操作,就这样把报表报上去了”。欧阳文用一种很平缓的语调讲述着。我说:“你真不容易”,他也笑了。
    一股被人需要的劲儿
    我曾经读过这样一句话,是一位丹麦作家说的:“当在他人需要时帮助他人,这种自身快乐产生的热情可以融化世界上最寒冷的冰雪。”在采访欧阳文的过程中,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里萦绕着。
    2010年6月,铜鼓发生特大洪灾,做为包村挂点的干部,欧阳文连续几天蹲守在浒村,冒雨组织村民抢险、排险。有一村民家中只有老人和孩子,他们住的土坯房因为排水不畅,水位暴涨,一老一少都被困在里面。欧阳文马上跟村干部冲进去,将人背了出来。老人脱险后,看着被水浸泡,快要倒塌的房子,当时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为了与时间赛跑,欧阳文几个人拿着铁锹不停地挖开淤泥,将水一点点地排出来,整整干了两个小时,最终保住了房子。在那次大灾中,临近的村落很多房屋都出现了倒塌,也有人员受伤,而浒村安然无事。
    2008年,欧阳文还住在老房子的时候。一天傍晚,邻居赖明阳居住的两层民房后传来一声巨响,山体滑坡,巨大的泥石流冲毁后墙,涌入室内,一层房屋满是散落的泥石,损毁严重。欧阳文赶紧放下手上的事,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冒险转移了老人,抢救了财物,并堆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在发现房屋已成危房无法居住时,欧阳文主动提出让赖明阳一家三口住在自己仅仅60多平方米的家里,一起吃住。后来,把所有赶来帮赖明阳修缮房屋的亲友也都安排在自己家吃饭,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两个月,直到赖明阳的房屋完全修好。
    小吕与欧阳文的儿子是同学。2001年,因为家庭贫困,面临辍学。在跟班主任沟通后,欧阳文找到她,决定帮她支付每年600元的学习费用,还给她买好日常衣物和学习用品,让她安心读书。此后6年从未中断。后来,小吕以一本分数考取了福州大学。欧阳文给她添置了上学的衣物,拿出1000元钱,又跑到县教委筹集了2000元,一并交给她,并且每年再资助她1000元。几个月后,知道小吕舍不得花钱,不能像其他新生那样假期出去走走转转,欧阳文就以跟家人旅游的名义,不动声色地带她一起游玩。10年间,欧阳文拿出了2万多块钱资助小吕,而他每月工资也只有区区两三千元。
    今年过年,小吕来到了欧阳文的家里,亲切地喊着叔叔,开心地说着工作后生活的种种趣事。
    把自己放在最后
    在采访前期,曾有同事跟我说,欧阳文身体不太好,你知道么?我有点惊讶,身体不好,还这么拼命?在采访中,我小心翼翼地跟欧阳文求证了这件事。他说,是不太好,肩周炎、颈椎和腰椎骨质增生,冠心病,心肌桥狭窄,还有胃病,肾结石。现在每次出差或者下乡,包里都要带着各式各样的药丸。
    2005年11月间,欧阳文突发心脏病,心跳急剧加速,每分钟达260多次,呼吸困难,急送医院抢救。当时正是住户年报关键时期,他仅住了几天院,病情稍稳定就匆匆出院,未休息一天就赶着上班,带病奋战了一个多月,住户年报及各项年终工作终于圆满完成。因为所患的心脏病随时都有发病的可能,且极度危险,医生建议欧阳文必须尽快做手术。但因工作忙,他将手术时间一拖再拖。直到2007年10月,欧阳文做好了三季度报表等各项工作后,才赶到长沙做了手术。术后出院,仅休息了几天,在身体还未康复的情况下,他又一边服药,一边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从事统计调查20多年间,欧阳文常常强忍痛苦加班、下乡或出差,没有因病痛影响和耽误过工作,近3年中也没有请过病假。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始终把工作放在第一,把自己放在最后。
    我问他,身体都这样了,怎么还要担那么重的担子。住户调查,像铜鼓这样的情况,隔三差五就要爬山,你怎么吃得消。欧阳文说,县队的情况你也知道,任务重,人手少,不干也要干啊。等招了新公务员,增加了人手,或许到时候压力会稍稍缓些,总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总会越来越好的!
    在采访之前,我与欧阳文并无太多交集。一番交谈下来,心下颇为感慨。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绵延不绝的罗霄山脉,走过一峰又一峰,近之,方见本色。在词典中,“好人”一词有很多种解释。欧阳文的“好”或许就对应了其中“上善若水”四个字。“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尹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而今读之,记之,期冀如击打“铜鼓”般,让雄浑有力的“善音”一圈一圈向外传递,直至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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