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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的回忆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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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07月25日 09:09:16

麦收的回忆

■ 施武江/文
 
    自从考上大学离开农村后,我就很少再干农活。偶尔回老家帮帮父母,他们总是觉得儿子成了城里人,吃着公家饭,农活太辛苦,怕累坏了我。其实我觉得,黄土地养育了我,骨子里还是个农家人,干干农活出出汗也是很过瘾的,但碍于父母也只好作罢。
    幼年时关于夏收的回忆就是拾麦穗。天一亮,同村几个好伙伴,就提着箩筐一起出发,前往一望无垠的田野上扫荡,稚嫩的小手不怕麦芒刺痛,争先恐后地捡拾起来,唯恐落于人后。一颗颗麦穗籽粒饱满,让人爱不释手,就好像自己的战利品非常珍惜。箩筐里的麦穗渐渐多起来,晨起的太阳也微微露出笑脸,毫不吝啬地将它的光和热洒向大地。迎着朝阳,伙伴们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汗珠。这时,就会有人提议,咱们休息一会儿吧?这种建议从来都不会有人反对,只是因为小孩争强好胜的心理,大家都不愿第一个提出休息。休息的空当儿,当然不会闲着了,有捉蚂蚱的,有编织蚂蚱笼子的,有用麦秆做麦哨的,总是有找不完的乐趣。麻利地用小刀把麦秆切断,一头扎上结,另一头空着,再用小刀在麦秆上切上一小块叶片,一个麦哨就做成了。衔在口中猛吹,田野上到处都回荡着麦哨声,粗犷、豪放,跟黄土地的色彩相映成趣,关中汉子的质朴、敦厚在他们身上可见一斑。休息够了,又该忙活了,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小人儿们脸上都挂满了汗珠,用手一抹,一个个都成了秦腔脸谱。捡拾麦穗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如同流水线上的机器人,麦穗承载着父辈的梦想。在物质生活还比较匮乏的时代,麦子是农村人为数不多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很多梦想都要靠它去实现。太阳默默地完成了它一天旅程的前半程,跑到我们的头顶上了,箩筐中的麦穗也高出了筐际,每个人儿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说笑着满载而归。
    再长大一些,有了一定的劳动能力,就开始帮父母忙夏收了。先由拉架子车运送麦捆开始,由一捆到两捆、三捆……越来越多。车轮在麦茬地里艰难地前行着,佝偻着背,绳索套在肩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拉,小身板似乎有用不完的劲儿,现在回想起来很是诧异,自己小时候竟然有那么大的能量。架子车上了路,轻松了一些,不时的有运送麦捆的手扶拖拉机驶过,冒出呛人的黑烟,心里就咒骂起来,又有一种羡慕的心理,渴望父母能给自己家添一台手扶拖拉机,让别人也闻闻黑烟味。
    上了高中,俨然是一个男子汉了,终于可以拿起镰刀割麦子了,想一想都觉得过瘾。只见父母用虔诚的目光膜拜着一大片的麦田,低下头,弯下腰,挥舞起镰刀,一颗颗昂首站立的麦穗垂头丧气的倒在眼前,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画面啊!它是那个时代关中乡村农民夏收的一个缩影。我迫不及待地学起来,左胳膊揽起一小片麦穗,右手拿起镰刀,镰刃在麦秆上划过的一刹那,我迟疑了。麦秆在镰刃下显得很不听话,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割下来。看父母割麦时只觉得镰刀放在麦秆上轻轻一拉麦秆就掉了,现实却不是那样。父母看我停下来,乐呵呵地笑了,说:“傻孩子,割麦哪有那么轻松,要不然人都喜欢做城里人。当然你刚开始学,还没掌握方法要领,熟能生巧,多干干就不觉得难了。”整整一个上午,赤日炎炎下我割了不到半分地,有些灰心丧气,好在有父母的劝慰。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经过一个夏收的锻炼,我总算成了一个会割麦但仍不娴熟的农村人。接下来就是碾场、扬场、晒麦等农事,其中都包含了无穷的乐趣,伴随着我走向成熟,直到离开农村。
    历史的车轮永远滚滚向前,新的时代机器代替了人力,一台台联合收割机三四天就将原来长达一个月的夏收结束了,村民们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有了更多的宽裕时间,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回到老家,小时候夏收的乐趣荡然无存。白居易担任周至县尉时描写关中夏收“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情境一去不返,这是党的好政策赋予农村生活的新变化。作为一个城里人,我只能将夏收的回忆珍藏。作为一个公家人,每次想起白居易写到的“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都会自觉的反思自我,城里工作条件好了,不用下地辛苦干活,百姓养育着我,和百姓比起来,自己的付出应不应当有这样的所得。这样的时候,我就会倍感压力和责任,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尽职尽责,把百姓的事当作最大的事,努力让百姓满意,无愧于百姓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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