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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五记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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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5年06月26日 08:29:39

麦收五记

■  李菡/文

    对于出生在农家的我来说,杏黄时节总是承载着儿时丰富的记忆。打记事起,收麦就是家里的一件大事,每年这个时候,总是家里最忙碌的时候,也是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现在机械化收割已经很普遍,可还是习惯于每年在这个时节陪着父母一起享受丰收的喜悦,一起品尝家里甜甜的杏子,似乎才又找回了那份童真和那段记忆中的光阴。
    布谷鸟
    在麦子还泛着绿意的时候,布谷鸟就已经开始报信了,对于这种鸟,我至今仍未看到过,只是人们根据它们的叫声,称它们为“算黄算割”。杏黄时节,田野间一声声地传来“算黄算割”叫声的时候,也就到了收麦子的时节了。对于“算黄算割”的来历,还有一段故事呢。小时候听村里大人说,从前有个庄稼汉,无依无靠,辛辛苦苦种了一片麦子,到了麦熟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收割,麦子却被狂风暴雨摧毁了,一无所获,他就这样被活活地气死了。庄稼汉死后变成了一只会唱歌的鸟儿,一到收获的季节就提醒着人们要算黄算割,不要再重蹈覆辙。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可这田野里的精灵却在每年的麦收时节充当着“夏收义务宣传员”的角色,它矫捷的身影掠过滚滚麦浪,嘹亮的歌声洒遍关中平原一天天泛黄的麦海,可当麦子一旦收上了场,它又似乎一下子不知飞向何处,令人有些许怀念,有些怅然若失。
    麦客
    记得小时候每年家里收麦子,父亲总会去镇上叫上三五个麦客,母亲也会做一些比平时好的饭菜,他们说,麦客出门在外,大热天辛苦干活,谁也不容易,总是要给他们吃好点。记忆中的麦客有着黝黑的皮肤,头戴草帽,带着一把镰刀,身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装着被褥行李,每天早上或站或坐或靠在镇上临街的屋檐下等着雇主,麦客的体力很好,割起麦子来总是比我们当地人快,边收边捆,在地里一簇簇地堆放得很整齐,一两天的工夫,家里的麦子就全都收完了。这些麦客有着一口外地口音,听父亲说,他们大都来自甘肃、宁夏一带,因为麦子比我们这里熟得晚,就趁着这个时节出来挣钱。麦客一路走一路收,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像候鸟一样迁徙,一季麦子收下来,揣着自己的辛苦赚来的割麦钱回家之时,也到了该给自家割麦子的时候了。
    麦场纳凉
    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个很勤劳的人,那时家里种很多的麦子,收成也总是很好,惹得同村的叔伯们总是来问父亲种的是什么品种的麦子,怎样才能多打些粮食。可是在我们小孩子的心里,总想着家里麦子少点才好,这样才可以少干点活,想想那时真是天真。虽然叫了麦客,麦子很快就收完了,可那时毕竟还是以人工收割为主,麦子收回后,还要经过摊场、碾场、扬麦等,很是复杂,我们也不能闲着,要帮着家里干活,因为年龄小,主要就是每天下午帮着家里推麦子,早晨大人们总是先将麦子摊开,等队里的拖拉机挨家挨户碾场,中间还要再翻场一次,以便麦粒能碾得干净些。太阳火辣辣地照着,看着大人们翻场、起场,等这些工序完成之后,我们小孩子便拿着推把,将麦糠麦粒混在一起的麦子推堆,由于力气小,每次总要从场子的半截往里推,即使这样还总是推着推把疯跑,感觉自己很英雄。那时最开心的事就是麦子堆起后,坐在场里纳凉,这时邻家婶婶总会在自家门前的杏树上摘了杏子,用草帽装起满满一兜,送来给我们吃,微风迎面吹来,看着场里堆积起来的麦堆,品尝着甜甜的杏子,真是回味无穷。
    风吹杏落
    小时候最值得怀念的就是跟着小伙伴们,在村里的杏树上摘杏子吃,从绿到黄、从酸到甜,酸的直让人吸溜,甜甜的又让人流口水,其乐无穷。那时村里的杏树很多,每年到了杏黄时节,乡里方圆几十里的人,只要和村子里有点沾亲带故的都会来我们这里摘杏子。当杏子还泛着青色的时候,我们一帮学生便在每天中午放学后,爬上村里的杏树上去摘,身手矫健的爬上树,胆小一些的就在树下往兜里装杏子,大家一起配合,总是收获不小。下午上学时带着酸酸的杏子,装进水瓶里,带去学校喝,酸的人牙齿都软了,可还是很开心。队里的杏园在我家屋后,等杏儿黄了的时候,每天早晨我便会早早地醒来,和妹妹跑去杏园里看园子里又被风吹落了多少杏子,伴随着鸟儿的鸣叫,在带着水滴的草丛里捡杏子,这时的杏子已经熟透了,用手掰开,还会流着水汁,放入嘴里,直甜到心里。
    麦粒换西瓜
    每逢学校放忙假,我就和小伙伴们跟着一帮大人,乐颠颠去地里捡麦穗,每天早晨晨曦微亮我们便出发了,或挎着篮子,或拿着袋子,在阵阵凉风中,在收过的麦茬地里去捡麦穗,短的麦穗装进篮子或袋子里,带麦秆的长麦穗便会像扎头发那样一小把一小把地用麦秆扎起来,一把把的麦穗聚起来,好似一朵朵向日葵,让人满心欢喜,一个忙假下来,看着自己捡起来的麦朵摞成一个小堆,心里别有一番满足感,等着母亲打了麦粒后给我换西瓜,虽然少,可总觉得那是自己的成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后来我上学了,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了,时代在进步,来我们这里的麦客逐渐少了,收割机渐渐多了起来,小麦的收获已经全部实现机械化,车开到地里,收割、脱粒一次完成,不一会儿,麦子全部就收完了,拉回家里的都是干干净净的粮食,直接晾晒就可入仓或卖掉,人们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没日没夜地忙活了,以至于觉得似乎都有些不真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现在,我们姊妹几个都大学毕业,有了自己的工作,回家次数也少了,可每当麦熟杏黄时节,都会回家给父母帮帮忙。虽然已经不需要十分辛苦的劳作,可是一回到那熟悉的土地,闻着麦香,吃着香甜的杏子,感觉又找回了自我,儿时的记忆留在我记忆深处,清晰而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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