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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人的菜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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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年02月19日 08:49:10

海边人的菜

□ 远之/文        

    海鲜,是海边人的菜。即使是数九寒天,也难以阻挡海边人与美味的亲近。
    这是靠近年根儿一个星期天的中午,明天就是腊月廿三农历小年了,阳光妩媚地倾泻在近海凌乱的冰面上,看上去白花花的一片。
    大约也就是在半个月之前吧,那场横扫南北的霸王级寒流从海面掠过,攻城抢滩,使得往年并不怎么结冰的渤海湾沿岸,猝然间被冰面掌管。站在沙滩眺望,海冰伸展到海里老远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尽头儿。或许与赶上退潮有关,或许与海水被冰层覆盖有关,此刻,再也不见往日海浪的踪影,既没有海水与沙滩的悱恻缠绵,喁喁细语,更不见海浪涛天,惊涛拍岸。一切是那样安静,惟余白茫茫一片。沉静得能感觉到的唯有生硬的风在面颊上奔跑。这会儿,阳光虽好,但气温依然沉浸在冰点里而不肯自拔。冷清的沙滩上,即使偶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也大都全副武装,被棉服帽子口罩包裹个严严实实。这是一处浴场所在。此刻的寒冷寂寥,与每年夏天的热烈喧嚣形成天壤之别。但我留意到,即使在这天寒地冻里,依然有在海滩冰面上劳作的人。
    那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从旁边经过时,我注意到她脚上穿了双高腰雨鞋,浑身上下全被包裹起来,她把推着的一辆旧自行车在海滩就近停下支起来,手里拎了个竹篮,踩着冰面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向冰面深处走去。这一片起起伏伏的冰面,是退潮之后被冰层盖着的礁石杂陈地带。那女人走出去大约有百米开外,便收住脚步弯腰忙活起来。手里好像拿了工具用来打碎冰面,又在露出来的礁石上敲打着什么。
    “那是在礁石上挖海红吧?”正在沙滩散步的一位老哥热情地回答了我的疑惑。海红?就是随处可见一丛丛簇拥在海滩礁石上的那种穿了黑色盔甲的贝类。在海鲜当中,或者说在贝类里,海红模样很不起眼儿,但物美价廉,据说,其丰富的营养仅次于海参,而且其生命力极为旺盛,不择条件,生生不息,就像生长在海边的人一样,平凡而普通,却又柔韧顽强。
    我猜想不出,在这大冷天里,在这冰天雪地,她因何前来采挖海红?是用作食材,为家人蒸煮一锅地道的冰海鲜,一饱口福,抑或拿到市场上出售,将微薄的所得补贴家用?还是仅仅出于一种习惯,一种与生俱来靠海为生、临海耕作的生活习惯?我不得而知。但那一幕,深深地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令人心动。
    海边人偏爱海鲜。春夏秋冬,从超市到地摊儿,从宾馆酒店到家庭餐桌,总也少不了海鲜或肥或瘦的身形。在所住小区旁的一条胡同口,老家山东德州的那夫妇俩,就常年在此摆摊叫卖海鲜。摆摊时间,更多是在下午下班时分,一年四季几乎天天如此,即使大冬天里也从不肯歇息。买者多为附近或路过居民,下班路上顺手就可以把时令海鲜拎回家,很快就变成餐桌上的一道美味儿。地摊所卖海鲜,多为地产时令。前几天多是满筐满筐的狗虾,这几日又不知从哪鼓捣来了白白的面条鱼。一个同事打小在海边渔村长大,她说,一天甚者一顿不吃点海味儿就想得慌。这让外地人,如从小在平原农耕地区长大的我,很难或者说压根儿就无从理解。
    海边的人,无论长幼,可以说都是烹制海鲜的高手。在去岁春汛时节,年轻的同事从路边买来鲜活的皮皮虾,哗哗地用自来水一冲,就装屉上锅。多余的调料根本不用,只需在皮皮虾上撒上一小撮儿花椒粒儿,盖锅清蒸十分钟,即可大快朵颐。
    海边的人,对于海鲜的喜好或者说酷爱,不论堆砌多少词藻,恐怕都难以描摹殆尽。但在我看来,有一句当地俚语,却很能道出其中三味。“借钱吃海鲜不算败家,也没人笑话。”由此,亦足见海边人对海鲜普遍的喜好和痴恋。
    这里,紧紧环拥着渤海湾。一年到头,“岛”上海鲜不断。抛开每年“五一”、“十一”前后鼎鼎有名的皮皮虾和海螃蟹不说,单是那些地产时令小海鲜,就足以让外地人留恋回味,让海边人念念不忘。你看,还在春寒料峭的初春时节,就陆续有雪虾、冷水板和面条鱼亮相登场。
    这里,沙软潮平海碧天蓝,是北方久负盛名的夏季避暑旅游胜地。在熙来攘往的如织游客中,有谁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奔着海滩来的,前来游泳消暑,又有多少人是冲着海鲜来的,前来一饱口福,抑或两者兼而有之?在我看来,每年的暑期,虽非海鲜旺季,但确乎是一年当中最大的海天盛筵。不是么?而今,便捷的出行和追求旅游的时尚,使得前来消暑的外地游客蜂拥而至,一不小心,每每把海滩引爆。
    行笔至此,忽而记起,去年暑期在海滨渔村游走时,在一家旅店大门两侧看到的那幅对联:六七月间无暑热,二三更天有渔歌。我想,这既是对当地夏季宜人气候的精准概括,也是海边人耕耘大海自得其乐的生动写照。读来形象贴切,妙趣自生,不能不令外地人心向往之。
    住在海边的人,因临海,不光多了一道瑰丽多姿的海岸风景,也多了一种在大海里耕耘的劳作方式,同时,更多了一种内陆地区无缘就地消受的口福——海鲜。但在我看来,除此之外,魅力无限的大海,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海边人的脾气秉性:胸襟豁达而又平实包容,不慕奢华而崇尚美好。不知诸君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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