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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局长聊天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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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年08月05日 08:45:51

和老局长聊天

■ 际平\文    
  
      读《张塞文集》(原国家统计局局长张塞著),写了篇读后感。文集7大本厚厚的,读后感千把字短短的,意犹未尽。
      终于有机会在7月里的一个上午,在北京六里桥,有了和老局长的第一次聊天。
      老局长静静地躺在椅上看报,旁边的保温杯热气微微,见我们来,起身邀我们一起落座沙发。
      老局长已85岁了,体型依旧不胖不瘦,思路依然清清楚楚,说话依然声音郎朗,侃侃而谈。
      这样的聊天,很舒服甚至可以说很享受。没什么套话,没什么主题,就那么海阔天空地聊,有时很“意识流”。说说投入产出、SNA、MPS、新国民核算体系,忽地又跳到统计咨询,一会儿又拐到了统计封闭与开放……也许是我的问话太“意识流”,好在并不影响老局长的情绪和思路,聊啥有啥。 
      其实这些话题,在《张塞文集》里都有相当详细的讲述,但看书是一种感觉,听聊又是一种感觉。所谓聊天,主要是他说我听。
      上世纪80年代初,我迈进统计大门。1984年老局长出任国家统计局局长,之后10多年所知所见,就是他任上的各种参会、讲话、领导活动。如今这一聊天,聊出了不少老局长上任前的故事,很是打动我。
      老局长在山西生活了26年,调京前是山西省计委主任、山西省委常委,工作顺风顺水。虽然到北京是荣升,提拔到国家统计局当局长,他还是对家乡恋恋不舍,犹豫走还是不走。
“我也不愿意走啊,120多人到火车站送我。现在想,那是啥?那是感情啊……”老局长说起从山西调京,忆旧里乡情满满。他说省里很多老同志老领导也挽留他,一位领导建议他到北京谈谈自己的想法。“当时,我真的去了一趟北京,到了中组部。时任老部长陈野苹接见了我。他人很好,说话非常简单。他说:张塞同志你也是不小的干部了,哪来那么多想法,党叫干啥就干啥呗。我们这一辈子,就是党叫干啥就干啥过来的。你还是回去等着吧,已经报上去了。就这么着,谈话顶多5分钟,就把我打发了。”
      没想到老局长调动工作还有这样的插曲,那位老部长一席话也是个性鲜明。老局长说,他不是山西人,但感情乡情都融在山西了,赴京时写了两句诗:“奉命更渡桑乾水,应把并州作故乡。”
      怀旧情思像一张网,打捞往事直教人真情流露。我也曾工作几经调动、迁徙,总以为情感的牵牵绊绊,只是小人物、平头百姓们的“小资”。看来不管多富有,无论官多大,不管走多远,无论走到哪,乡情人情总是如影随形。
      老局长刚刚出版的《张塞文集》,是他在岗十年的心血结晶。十年磨一剑,十年是很能成事的一个时间段。翻阅文集,很见印证。从文集聊到这十年,我问老局长,为何在统计之地来之安之,再没动窝?
      “孙冶方对我影响很大。”老局长眼光里透出一种钦佩。
      随着年龄不断增长,在一个单位时间长了,在一个级别上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一些想法,也会有很多人不管出于什么想法,帮你“出谋划策”。
      “是的,这很正常。我也曾有过这时候。”老局长并不隐讳。
      “记得一次孙冶方跟我聊,说他觉得干得最有意思的官,就是国家统计局副局长。觉得可有干头儿了,特别不想离开统计局。他还说你要想当官作官,统计局不是个理想的地方,但要研究经济、研究学问,这是最好的地方。干好统计,可以成为一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经济学家。他还说,统计的每一篇资料,好好研研究究、调调查查,都可以写成一篇博士论文。孙冶方还特别强调说,马克思说过,要成为一个经济学家,首先得是一个统计专家。”
      老局长的回忆,让我眼前顿时浮现出前年在无锡玉祁镇礼舍老街,拍摄“孙冶方纪念馆”的情景。馆藏中有一套孙冶方在家中办公的桌椅,上面繁体字的“国家统计局xx编号”仍在,桌面漆色斑驳,椅子的布面是两块布拼缝的。馆长张建清告诉我们,16年前筹建纪念馆,他们到北京孙冶方家中搬这套桌椅时,镇里想买一套新桌椅替换,但孙冶方的妻子洪克平说:“不要,镇里的钱也是公家的钱。” 馆藏还有一部孙冶方在狱中读过的《资本论》,书中夹着糖纸、草纸、商标和塑料布的“书签”。馆内一幅对联发人深思:“春蚕到死丝方尽,启发新生一代人。” 
      “是吗?还有这样一个纪念馆,一定要去看看。”老局长说,“孙冶方的话醍醐灌顶,对我启发太大了!静下心来想想,决定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不再去想,那些跑这跑那的事也决不去跑。哪也不去,好好干统计,干到退休!现在老了,社会给我的教授、统计学家、经济学家这些头衔,我觉得很欣慰。”
      孙冶方也许没有想到,他的话对后来这位统计局长竟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么近距离听老局长聊他的经历、人生、心路,宛如在林间溪畔,听水声潺潺,看流水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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