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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馈赠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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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2月10日 08:34:17

岁月的馈赠

□ 张明/文

    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我的生日。每年的这一天,我从来不去凑商场街市景点人流如潮的热闹,总是静静度过,给自己一个独自思忖的空间。
    今天,我照例徜徉在家门前的小街上,任往昔随新年的气息飘飘洒洒而来,体味着涌动起伏的心潮。站在那些熟悉的楼盘之前,我忽然想到初见它们的情形。那时候能够有一套这样的房子,是包括我在内许多人的梦想。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房子早已有了,想起当年买房的忐忑、贷款的忧惧,不禁哑然失笑。一年一年悄悄过去,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然而,多年后的今天蓦然回首,日子一直在一天天变得好起来,不能不感激岁月丰厚的馈赠。
    人与动物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理性,在于能从思前想后、对比梳理中得到教益、增加智慧。物质生活贫乏的年代,有一间房就十分满足,岂敢奢望有两室一厅?何敢想象有更大的居所?贷款时真是忧心忡忡,生怕动摇了生活的根基。然而,时代在进步,收入在增加,贷款早已还清,衣食住行无忧。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有感受。于是,我们晓悟,人生的许多事情不必存太多的忧心,在当时可能会有一些负担,但只要我们肯登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会拾阶而上,有所收获,物质和精神都会站在新的高度上。
    不是吗?我们担心过儿女的学业,想起那漫长的18年寒窗生涯,我们比孩子还要惊悸,生怕他们高考落第、学无所成,而随着孩子的毕业,我们的担心随风而逝。我们担心过儿女的工作,想起职业介绍所人头攒动的场面,我们就生怕孩子陷入毕业就待业的结局,而随着孩子陈力就列,我们的担心化为尘烟。我们也担心过儿女的生活,生怕从小就被我们密不透风庇护的他们无法经营好自己的婚后诸事,我们仍想包揽他们的一切。所幸岁月的提示使我们学会了放手,孩子们得心应手地演奏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交响曲。我们终于彻悟,儿女们完全可以编导好自己长长的生活剧目,我们可以放下那颗多少年来忧惧不息的心了。尽管假如回到从前,我们仍会为儿女担忧,但一定会少一点焦躁,多一些笃定。不经岁月持久的历练和恒久的积累,我们怎会有这样通脱的生活态度!两鬓银霜之时,我们欣慰自己有了和年龄一样的高度。
    我们更担心过自己的事业和前程。我们的职业非己所愿,入错行当;我们的事业起步艰难,发展缓慢;我们的周围人才济济,竞争激烈。我们会有机会吗?我们还有前途吗?数度十字路口的挫败让我们迷惘彷徨,几欲半途而废。然而,坚持下来的我们却发现,入错行却可以做对事,只要诚信做人、勉力做事,在原非自己专业或本愿的领域,我们照样可以有所成就;只要甘做小事,勤于积累,起步之时的沟沟坎坎终将变成平坦的通途;只要虚心乐闻,善于沟通,激烈的竞争反会激发我们的奋斗热情。读周勋初的新作,他的一条治学方法就是“顺其自然地登攀”,就是道家的顺其自然与儒家的进取精神相结合。治学如此,人生的其他方面又何尝不是如此?既要面对现实,又要寻求机会;既要攀登高峰,又要徐徐而上;既要有所作为,又要善于养拙。于是,回眸之时,我们感激岁月给予我们的磨砺,赐予我们的耐心,赠予我们的悟性。
    岁月的最大馈赠不是物质的丰厚,而是心灵的成长。岁月使我们明白,生活一切的安排都是合理的,人生一切的遭际我们都应当接受。于是,经过岁月洗礼的我们变得坦荡,变得从容,变得通达,我们有了胸襟,我们有了内蕴,我们有了智慧,这不是岁月最好的馈赠吗?
    人生一切的安排,最终是为了让我们更加成熟,而衡量成熟的标杆无疑是精神的高度。当在爱情的变局中扩容了“只要你过得比我好”的胸怀,当在婚姻的变故中懂得了“且行且珍惜”的深意,当在儿女的成长中获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超然,当在事业的打拼中具有了“但行平等事,不用问前程”的豁达,当从朋友的背叛中悟出了“亲密宜有间”的道理,当在流言的中伤中增添了“做最好的自己”的信念,我们就在心灵成长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步。我们终于明白,遭遇困厄并不是人生悲剧,可悲的是没有从困厄中汲取应有的精神滋养。
    在这无风无雨也无阳光的新年的第一天,在我生命新的年轮开始的第一天,苏东坡“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词句跃然脑海。我深信,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也是面对挫折的最佳心态。人的一生总会沐浴阳光,也总会经历风雨,然而平均分摊的结果大多是“也无风雨也无晴”。它给予我们的是平和,是淡定,是宁静,是人生岁月特有的玄妙禅机;它教我们坦然接纳生活安排的一切,在接受中成长,在克难中积累,在担当中攀高,沉着从容地走过今朝,走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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