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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远方回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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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6月23日 09:20:14

有朋自远方回

□ 晓讯/文
 
    电磁炉上一锅水煮鱼“嘟嘟……”地煮着,几瓶古越龙山开盖待饮……
    老朋友广廉自加拿大来,朋友伟光夫妇在家中待客。三男一女,围锅而坐,水煮鱼汤红肉白,老黄酒香醇适口,颇有《庄子·大宗师》描绘的情境:“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
    说来,我们已有30多年未见。上世纪70年代初,我们前后脚进了东北白城地区京剧团。广廉拉小提琴,伟光吹单簧管,正是风华正茂时候。那时剧团主要任务是踏着那个时代的“主旋律”——演号称样板戏的现代京剧。
    全国就那么几出戏演来演去,现在看着滑稽,当时可是神圣不已,口号是“演革命戏做革命人”。演员、乐队瞄着“样板”的“榜样”,真是好一个苦练!广廉和伟光是乐队主力,记得伟光还是团支书。
    那些年虽是风雨如磐,但大家正年轻,有热血有激情,还有一种革命气氛燃烧着,人人满怀“甘洒热血写春秋”的豪情壮志。那些年的集体生活里,大家像同学也像战友,在记忆里有最为动人的片段、最为难忘的回味,因为风霜雨雪大家一起走过……
    后来,风云变幻、命运流转,我们分别考进了大学。伟光学音乐成为钢琴教授,广廉学历史毕业后到一省直机关官至处长,我学中文总算和爱好吻合。
    广廉官至处长后,这职务被他辞掉了。
    辞官一别为团圆。广廉妻是与他一起拉小提琴的团友,记得她刻苦极了,练琴的身影是团里一景。也许就是因为这刻苦劲儿,恢复高考后,她以小学学历考进白求恩医科大学,后进北京协和读博,直至成为哥伦比亚大学研究员。
    广廉若以当处长的年龄看,仕途很是看好。可他没恋栈说走就走,辞官而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懂得舍得,不愧学历史的,明智!
    喝着聊着,酒过几巡不记得,只记得广廉赞:“这水煮鱼真是好吃!加拿大鱼多得是,就没想起也不会这么吃……”酒酣耳热,他又感慨:“刚去那些年,没钱也没闲吃鱼。”
    看过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知道华人在国外真正靠自己打拼的,都有一本辛劳账。广廉是从送外卖开始的。
    “干这活儿,现在国内叫外卖小哥。”我说。
    “我那时就是外卖老哥了,50岁的人了!”广廉干掉杯里的酒说。
    想象得到或说想象不出,一个曾经的公务员处长是怎样转换人生角色的。“人哪,我体会到啥时候说啥话,不要矫情,不要动不动就提当年勇,没用,自己糊弄自己,最关键是自己要看得起自己。对我,还有两点特别给力的支持:一是虽然可以靠着媳妇的薪水活着,但对妻子的责任心不准我这么生活;二是我基本没看到也没感觉到,送外卖谁瞧不起咱,自食其力是人家的生存意识和看人标准。”
    广廉这话开悟、提气、正能量!“来敬你一杯!”我和伟光夫妇共同举杯。
    送外卖三年后,一个机会来了。一家监狱管理机构招聘青少年管理狱警,广廉去试竟一举中榜。“这个工作外语要求自不必说,我原本的知识储备包括国内思想工作的手段,都可以派上用场了。有时候看到自己经手过的孩子,快乐天真,甩掉包袱重回学校和社会,价值感油然而生。特别是有的孩子家长来感谢的时候,我特别感动。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一点不假,说‘可赞天下父母心’,是我的感受!”
    加汤,加料,水煮鱼依然沸腾;斟酒、干杯,花雕酒一瓶接一瓶。如今广廉70岁了,已从狱警岗上退休。伟光也从钢琴教授的讲台上退下来。人老了爱怀旧,怀旧最多的是谈爱情。广廉说起当年和琴友同事之恋,让我们猜当年是谁追谁?女当事人不在,谜底当然是广廉胜出——被追。受到激励,伟光也同出此题,不想媳妇在场亮出事实:“当年伟光给我的纸条是:我想告诉你三个字,不敢说;不管你联系不联系我,我的电话是……”披露当年这情话,无异亮出谜底,我和广廉赶紧敬了夫妻俩一杯,并调侃伟光会追人。
    这酒从中午喝到晚上,主菜变成聊天,干杯变成加油。过程还实时发到微信群,群里也不时回馈。知道酒后又将分别,都互相“劝君更进一杯酒”。广廉说,明年媳妇一退休,他们就一年一回——夫妻双双把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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