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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梨花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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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2月09日 08:48:02

一树梨花

■ 樊捷嘉/文
 
    几年前,在单位的花圃里,队长亲手种下了几棵梨树。或许是要适应新土,几棵梨树一直长得不温不火,寥寥几簇,看着甚是孤单。
  也不知是怎么了,梨树今年忽然就开花了,满是矮绿植物的花圃里,缀着团团“白雪”,时不时地还有一阵暗香飘过,同事们很是新奇,闲暇之余都争相品鉴花貌,更有好事者,打趣地把此梨树封为“调查树”——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看似片叶不沾,实则暗香盈袖。
  调查队新入职的小张,研究生毕业,为人热情、做事风风火火,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她的办公桌紧靠着窗户,窗外就是那一树树梨花。小张每天都为梨树浇水,花开得最繁的那几天,她还把落花收拾起来,置于树下,充作花肥。
  小张的工作很忙,主要是面对小企业和个体经营者做统计调查,收集报表的难度可想而知。不仅要耐心细致,还要避开经营高峰期,遇到通情达理的经营者工作还好开展,一旦遇到有负面情绪的调查户,小姑娘往往不知所措,很是委屈。有好几次,同事们都看到小妹妹背坐在梨花树下偷偷抹眼泪。
  日子一长,郁结于心,小张竟萌生了退意。她对我说,自己刚毕业的时候是想凭着一己之力为自己、为单位甚至为社会做点实事,可现在似乎成天周旋在一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务里,她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让小张迅速地消沉下来,而缺少了小张照顾的梨树们也日渐衰败下去,那一树一树的白玉团子也没有了往常的繁茂。
  一天,队里安排我和小张一起去走访一个地处郊外的规下企业。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行进了很久,汽车最终在一堆低矮简陋的平房前停了下来。顺着被油渍浸得乌黑的石板路一直往里走,我们在最背阴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工贸企业。
  与其说这是工贸企业,不如说是一家经营汽配零件和修理的手工作坊,因为背阴,显得格外冷清。但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作坊的两侧都修葺了两条长长的花带,里面种满了格桑花和绿萝,像是一幅画失败的乌漆嘛黑的油画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光点,我们的心也顿时欢快起来。
  女主人很快就迎了出来。她衣着干净朴素,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就像她种的花儿一样。这是一个很配合的调查户,我和小张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小张无意中提到了花带里养的花,“这里这么背阴,为什么这些植物能长得这样好呢?”女主人笑了,原来她是四川农业大学的毕业生,随丈夫来到这里创业。创业初期十分艰难,现在生意上路了,日子也过得波澜不惊,琐碎无聊,闲时就摆弄这些花草。“过日子总得为自己找些甜头,谁知道当初的无意而为,现在竟然在这个背阴的地方变成了生活里的一抹亮色。”丈夫和她在经营生意的同时,也更加悉心地照料着这一方花圃,平凡的日子也似乎越过越有盼头。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小张各自品味着女主人的话。生活如此,工作也应如此,应该为工作找点甜头!无论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大事”,还是访村入户、摸排调查的“小事”,日子久了都会厌倦疲惫,能在平淡无奇的工作中寻找亮色,才能驾驭生活而不是被生活奴役。
  那次调查以后,从前那个积极热情的小张又回来了,而且在面对形形色色的调查户时,再也不会不知所措。拉家常、套近乎中就已经收集到了报表;倒推法、验证法更是运用得得心应手;遇到实在不配合的调查户时,也敢于运用法律武器捍卫统计工作的权威,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柔弱娇气、唯唯诺诺的小妹妹了。
  梨树下依旧是调查队同事们闲暇之余最爱驻足的地方。几株梨树点缀了调查人的工作,见证了他们的每一天。平凡的调查人在日复一日中坚守,谁能说这不是一种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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