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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南好风景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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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8月10日 08:25:40

正是江南好风景

■  张明\文     
 
    学文学的我,一直很喜欢戏曲。但是,南京的剧场演出不多,而且票价不菲,因此常常是在电视上看戏曲节目。没有想到的是,近年来,随着“文化惠民”工程的推进,去剧场看戏,成了我业余生活最亮丽的风景。
    是听朋友介绍,才知道“文化惠民”演出的。起初颇不信,几十元一张门票,能有多少人看?演出的质量能保证吗?第一次看演出是在文化艺术中心听新年戏曲演唱会,没有想到在那个寒冷的夜晚,能有那么多的市民从喧嚣中抽身来听这典雅的京腔吴韵!剧场里座无虚席,门口还有人在等票。演出结束,不少人还意犹未尽,哼着自己喜欢的唱段没入城市的夜色。而我,更是忘了红尘中的一切纷扰,真可谓“一曲听初彻,几年愁暂开”啊!
    从来没有想到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些名家。孟广禄、刘桂娟的《林则徐》,王平的《康熙大帝》,王蓉蓉的《状元媒》,茅威涛的《五女拜寿》,方亚芬的《柳毅传书》,季春艳的《珍珠塔》,那些平素隔着电视和网络的名家,如今却近在眼前,如此亲切。行腔运调之间,或“大珠小珠落玉盘”,或“此时无声胜有声”,或“寒猿暗鸟一时啼”,或“空山凝云颓不流”,或“芙蓉泣露香兰笑”,或“转喉即是击珊瑚”,或“唱得红梅字字香”。匆忙的奔走中,能停下脚步,静心听一曲我们自己民族如怨如慕、如诉如泣的梨园之音,这些良夜便飘荡着袅袅不断的余韵,流淌着不绝如缕的幸福。
    难忘惠民加众筹诞生的那台“瑜音绕梁”演唱会。红遍全国的女老生王佩瑜就那样平易地走进戏迷的空间。场内本已是掌声此起彼伏,王老板偏还抖出包袱,请观看演出的领导们放松些,该鼓掌就鼓掌,该大笑就大笑。我看见坐在我前几排的领导们,那些作出“文化惠民”决策的智者,果然放松下来,带头鼓起了掌,场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我想,他们听到观众发自内心的叫好声,看到观众脸上关不住的欢愉,一定会为这样顺应民众文化生活需要、符合城市文化精神的决策而心生欣慰。
    难忘那一个几乎每场演出都会到的老者。因为离家近的原因,我最常去的是南京博物院的小剧场。常常看到一个坐在轮椅里的老先生,由他的女儿女婿推着来。老先生有80多岁了,虽说腿脚不便,神情却是一派愉悦。女儿女婿费力地把他从轮椅上抱下来,又抱上座位,场场如此,毫无怨言。有次散场时,我帮着去抬轮椅,和他女儿攀谈了几句。她说:“老爷子就好这一口,不管什么戏种都喜欢,以前买不起票,现在票价这么便宜,所以他每场都要来。”我说:“你们这样多累啊,不容易!”他俩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累。只要老爷子喜欢就行!”演出时,我会回头去看看老先生。见他或轻轻拍手,或轻轻摇晃着脑袋,脸上总是一片怡然。一个城市充满文化的夜晚能够成为一个人晚年生命的支撑,这件事,想想就能叫人落泪,而这泪水中又分明充盈着我们欣逢新时代的无比幸福。
    更难忘那个与父母同看演出的夜晚。父母都是戏迷,正逢“锡韵流芳”演唱会在南京举行,专门买了票请父母从无锡赶来观看。父母说:“想不到能办南京市民卡,坐不花钱的地铁来看这么实惠的锡剧!”我们看了有《珍珠塔》和《双珠凤》折子戏的那两场演出,母亲不停跟台上的演员哼唱着,偶尔还评点一番。出了剧场,父亲回忆起我年幼时他带我看这两部戏的情景,母亲回忆起我上小学时她让我用复印纸抄越剧《红楼梦》全本唱词分送小姐妹的情景。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光,我和父母仿佛是走在家乡的马路上了。因得今晚的演出,现实往昔在穿越,戏里戏外在对接,曲终人未散、仍能和白发父母同听戏曲的幸福流遍周身。剧照发在微信上后,当即有同乡学弟留言:“师兄,下次南博有锡剧演出告诉我,我带我妈来看!”
    现在,南博小剧场的那一张座位基本上成了我的固定座位了,坐在这张座位上,我沉浸于雅乐天籁之中,仿佛与尘世暂时隔绝。大学毕业时,因为深爱南京深厚悠久的历史底蕴,我没有回故乡;步入职场后,因为挚爱南京钟灵毓秀的文化气韵,我没有去他乡。坐在南博那张仿佛属于我的座位上,我常常会欣慰于自己对城市文化的看重,也常常想起杜甫那首《江南逢李龟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当时,只有杜甫这样的绝代俊杰才有机会出入岐王和中书监的门庭,得闻一代乐师李龟年的清音。如今,我要幸福地说,“南博剧场寻常见,紫金山下几度闻”却成了南京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成了江南一道赏心悦目的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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