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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会的诗与远方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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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9月14日 08:44:49

同学会的诗与远方

□  南舟/文

    到了耳顺之年,本以为可以思绪平静心如止水,可以淡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那种“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句子,已经是远方少年的维特式烦恼或不知愁滋味的豪迈。
    8月,秋爽中赴北国江城——吉林的一次同学会,让我原本的耳顺感添加了新的感觉。
    这是一次纪念入学40年的聚会。1978年,改革潮动,风起云涌,在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我们走进吉林师院中文系。回眸40年,一位同学感慨:“我们是一个不同寻常的集体!”诠释这感慨,我们这个群体可说是一个时代的产物。这个群体入学年龄参差不齐,大的老三届历经“文革”浩劫,小的刚应届迎着改革春雨;有的已为人父母,有的还是孩子。大家经历驳杂,五花八门,聚到一起,写出人世间最简单也最深情的两个字——同学。
    当我看到同学李树林被人搀扶着走下车来,不禁大吃一惊,“这是咋的了?”上前相拥,激动难平中得知,不久前他为了不耽误去乡下支教讲课,骑摩托不幸翻车,幸亏一顶钢盔保命,15天后苏醒……搀扶李树林的是他的儿子,儿子就是他当年的样子。父子俩从延边珲春驱车赶来,500多公里的车程,一路征尘。他儿子说老爸无论如何也要来!
    同学会上,无推脱无推让无看客,都觉得这40年之聚千金一刻,抢一句说一语,都是人生的痕迹,都是同学的情谊。
    人世间,人生里,唯有同学、战友的关系相对更纯粹更简单更持久,更不容易被利益所污染。看着年过60、70的同学,一个个跳脱出耳顺、不逾矩的状态,完全随心所欲,一派老夫胜过少年狂!尤其是唱起那首《同一首歌》时,音响不行,但丝毫无损澎湃之声;词记不清,但丝毫不减引吭激情……
    我们这一代,有人说是最沧桑的一代,经历过“反右”的风波、“文革”的劫难,经历过改革的浪潮,也走过了各自独有的坎坷。我们的大学生活,“清寒”两字可以概括:宿舍,对面上下两层的木板通铺;食堂,窝窝头高粱饭是主打,白菜汤萝卜汤是主菜。我们的大学精神,奋斗是最鲜明的主题;学习、学习、再学习,是最强音和主旋律,记得一位同学的一篇作文《讨还青春的战斗》被老师推为励志范文。
    此刻,回忆40年,一切清晰如昨,但当年谁也不可能把当下的此刻描摹。同学白秀芝一字不错地朗诵起那首著名的诗歌《当你老了》,才把我们拉回到大家面目全非的此刻。
    此刻,不存在什么苟且,一切重又化作诗和远方。一位现为天津枫林诗社社长的同学赵屹嵘当仁不让,诗声朗朗:“枫啊,她曾用嫩绿点缀过春/她曾用浓荫装饰过夏/当晚秋拖着浓重的脚步/拉开舞台大幕的时候/她用夕阳铸就的红色身段/风弥整个大地舞台/粉丝的惊叹/追星族的吶喊/让枫的脸色更红了/此戏由古唱到今/可谓是千古绝唱/今朝此戏更迷人/可谓是风采照人。”
    很巧,另一位吉林雪柳诗社社长的同学甄树哲,以“雪柳”对“枫林”跃然而上:“两载同窗自有缘,蓦然回首四十年。重逢相看鬓毛斑。漫道青春逐逝水,何妨热血染秋山?赠君一语祝平安!”
    此刻,还有什么方式最适合抒怀?显然非诗莫属。40年生涯化作汩汩诗的溪流,流过每个人的心里,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在豪迈讲述:我们,芳华虽不在,犹有精气神!
    两个小时的同学会,飞流直下,电石火花,倏然而过。时间的脚步带我们冲刺而过相识40年的标志线!
    一切都在结束,一切都在开始。次日返京的一位同学皇甫晓涛在返京的列车上发来一首诗——《寻觅:一个特殊的集体与记忆》,“我们是一个不同寻常的集体。回到这个集体,无论走得多么远多么累,在这里都是童心相依。也许你已满目沧桑,有着老泪纵横的喜泣与悲泣,也许你已满脸褶皱,说话已是前言不搭后语,但在我们心里啊,你永远是童心春颜,最美无比……回来吧,我的同学,我的最美好记忆!出发吧,我的理想,我的最执著的寻觅。”
    诗很长,想象着那同学伴着车轮滚滚,车声隆隆,诗情涌动喷薄,过去未来斟酌……突然有悟:为什么“诗和远方”有人当作鸡汤,有人作为理想。其实都好,鸡汤有鸡汤的味香,理想有理想的光芒。
    同学会结束了,为我们开大巴的司机师傅说:“拉过许许多多参加同学会的人,见过许许多多不同风格的同学会,参加你们的同学会是最感动的!跟着你们流泪,跟着你们欢笑……”
    知道各种各样的同学会万紫千红,但我们心中自己的同学会永远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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