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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涛的微信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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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10月19日 09:09:10

管涛的微信

□ 张明/文

    大学二年级时认识了管涛,他与我本不是一个科系和年级,因为同在学生会工作的缘故,我们相识并成了好友。比我小两岁的管涛,可以用宅心仁厚来形容,端正秀气的脸上,总是挂着朴实甚至是略带羞涩的微笑,让人觉得那么踏实可靠。大学毕业后,我去了军队,他到了美国,联系甚少。及至有了微信,有一天他的名字忽然从通信录中跳出来,我们终于得以天天在网络见面,读他的朋友圈,成了习惯,更成了享受。
    管涛的微信,不晒吃喝玩乐,不晒健康养生,多半晒的是漫步或游历中拍下的有意味的人物照,偶尔也晒晒父母孩子。他的照片可不是一般的水准,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积年累月达到的专业水准。但我看中的并不是这种水准,而是他的微信都紧紧围绕一个字:人。他深知人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他的镜头善于从看似十分平常的生活中,敏锐捕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传神记录他们的精神面貌。为了呈现某种岁月的特质,许多照片都是用黑白胶卷拍的。而且,管涛不是那种把图片拼凑在一起就了事的人,他总会写出自己独到的感受,有时甚至是很长的一段话,读了也常常让我有很长很远的思绪。
    在外多年,管涛去过世界上许多地方。他既关注纽约的繁华、威尼斯的惬意、巴黎的浪漫和伦敦的儒雅,更愿意流连街头巷陌,徜徉寻常小镇,去遇见他心目中的“人”。旅途中的动人一瞬,也会令他快速按下情感的快门。一天傍晚,他在所居住的幸福屯散步,正好遇见一位街头艺人在表演,路人则跟着音乐随性起舞,情到深处,一对老夫妇相拥亲吻。他迅疾把这画面定格成永恒,并以“爱撒了一地”作为注解。2017年即将过去的时候,管涛全家在海上旅游,他走在甲板上梳理着这一年的时光,觉得忙碌让自己常常感觉不到四季。这时,路过舞厅的他看到不少年过花甲的老人正在翩翩起舞,不禁停步观赏,拍下了一组流动温馨的照片。他问自己:待华发满头时,是否能像他们一样对生活充满热情、从容应对?这不正是我们每一个在疲惫奔跑中丢了自我、少了激情的人应该扪心自问的吗!
    朴实的管涛还是那么朴实地面对自己的每一张照片:“没啥主题,只是记录生活中的点滴。”是啊,生活就是生活的主题,还需要另觅主题么?所以,当他周末早晨去农贸市场时,就很自然地拍下了一组非常“生活”的场景:民间音乐人正在表演,夫妻店的老头正在替人磨刀,上次被他拍过照片的男孩把他朋友一起叫来拍照……而在另一个山区小镇上,他拍下了推销食品的老人、海边玩沙子的孩子,还特别拍下了小饭店的一位老人,她居然是这家饭店唯一的服务员!看上去已年过七旬的白发老太太,置身于灶台锅盘之中,就那么穿着围裙自信地站在管涛面前,满脸的皱纹和满心的笑容一起绽放。她让我们觉得,到了这么老的年纪,能够真心地爱自己手中的这份活真好,能够健康地劳动真好!
    是的,管涛镜头下的人物常常挂满了笑容。坐游轮时,他觉得那些服务生要照顾几千游客,确实很辛苦,于是就给他们照了几张肖像。你看,每年在海上漂泊9个月的他们,哪一个不在开心地笑啊!姑娘侧着头开朗地大笑,成了一朵美丽的花;戴着垂下一角绒帽的小伙子站得笔直地憨笑,成了一棵快乐的树;这位老服务生则已经笑到嘴往耳朵根贴了,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笑容,是他们对生活和职业所持态度的自然流露。管涛有几幅照片参加了“小城故事”摄影展,满是白胡子的卖奶酪的老先生抿嘴笑着,开古董店的中年夫妻那么相像地浅笑着,快90岁的卖橄榄油的老夫妻淡定地微笑着;四五岁的小姐弟俩忘情地笑着,姐姐“霸道”地用手摸着弟弟的脸;小镇上长满络腮白胡子的退休牙医和高大粗壮的警官——他30多年前的小病人合影,严谨的牙医笑得有些内敛,警官不知是否故意笑得那样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站在街上手持“免费拥抱”牌子的那位女士,等待中送出坦荡和直率的笑容;80多岁吹着乐器的乐手,尽管侧面对着我们,我们还是能感觉到他整个脸上洋溢的笑……他们为什么都能露出这样天然发自心底的笑颜?管涛一句质朴的话就说明白了:“一个普通的小镇,对于来往的过客来说,仅仅是一个驻足之地,而对于镇上的居民来说,这就是家!”他们笑,是因为他们爱自己的家;他们笑,是因为他们爱在这小镇上和家人在一起的安详生活!
    管涛的微信也会有稍显沉重的内容,比如父母亲朋的话题。2002年他父亲因急病住院,待他赶回南京时,父亲已陷入昏迷,奇迹终于没有发生,这成为管涛心中永远的痛。就是这样令人五内翻腾的内容,他发出的是父亲的6张照片,都是无机心地笑着的模样,我于此看到了管涛特有笑容的来处。无论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他依然笑观人生,奉献给我们这一笑一盼中蕴含的温情和美。
    我不像一些人那样极度反感他人晒衣食、秀恩爱、煲鸡汤,但对这一类微信,我只会走马观花。然而,管涛的每一则微信,我都会仔细看,不放过一张相片一个字,因为我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发现、每一份感动、每一片思羽,我也为老友“涛声依旧”而感到惬意和欣悦。一年前,我答应他写一篇《管涛的微信》,今天终于践诺。但是,丹青难写是精神,我绝对描画不出管涛那些照片的神韵,也无法道尽他那些文字的真意。我希望有一天,管涛自己能把这些图文辑成一本《管微编》。我们需要《管锥编》这样的学术宏著,也需要《管微编》这样的生活小品,每一个普通人一定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微微一笑,微微远思,微微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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