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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影子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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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11月16日 08:49:33

父母的影子

□ 张明/文

    多年以前,母亲曾经对我说,每天一大早起来,我的影子就会在她眼前晃,可父母的影子却很少出现在我脑海。然而,年过半百之后我却发现,我的眼前多了父母的影子。
    在厨房洗着青菜的时候,我眼前会出现母亲的影子。母亲是一顿都离不开青菜的,每餐总是会洗一大盆青菜。我也和母亲一样,每天都要吃青菜,洗完后如母亲一样把菜盆搁在水池上沥水。在往冰箱塞着馄饨水饺的时候,我眼前会出现母亲的影子,一年365天,母亲的冰箱里少不了的是这些面食,家人谁想吃啥都有现成的。现在我的冰箱里这两样面食也从不间断,家人想吃的时候、来不及做饭的时候,真是何其方便啊!在厨房边做着菜边擦着灶台和地上油渍的时候,我眼前会出现母亲的影子,爱整洁的她总是这样一心多用,一桌菜做完,厨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眼里有活,手脚麻利,母亲常常自豪地说我像她呢!
    我长得像母亲,说话做事,还有不少生活习惯也像母亲,这点我是意识到的,但以前很少发现自己有多少地方像父亲。而过了知天命之年的我,却越来越多地发现与父亲的共同之处。比如,我爱开玩笑,与朋友们相处时总会时不时抖出一些“包袱”,现在想来全是得自父亲的基因,他就是一个生性幽默、谈吐很受朋友欢迎的人。比如,我总是闲不住,过一段时间会把家具挪来挪去,让家有新鲜的气象。这时,父亲蹲在地上、一个人把大衣柜和五斗橱慢慢挪移的形象就出现在我眼前。小时候,在那间只有十多平方米的斗室里,这样的情景发生过多少次啊!比如,每次我因为找不着东西而急得团团转时,好像就看到父亲焦躁地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咂嘴声。比如,我会常常撞上桌椅和柜子的边角,手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父亲一次次撞疼的情形就会出现在我眼前,这时,我会格外清晰地意识到,我是从父亲这个模子里浇铸出来的。
    母亲常说,我做事认真细致来自她的遗传,我也一直这样认为。然而,现在我分明感到还有父亲的真传。当我把旧报纸一捆捆仔细扎好时,搬家时父亲小心包扎家具的情形就出现在我眼前,他会用旧棉布、包装水果的泡沫纸和绳子把桌椅的每条腿都保护得严严实实,母亲则会把用过的包扎绳都收起来认真卷好,留着下次需要时再用。当我挂一幅画觉得有点斜摘下来重挂时,我仿佛看到母亲正在拆那只织得不满意的毛衣袖子,看到父亲正在重新安装那个旁人并不能看出缺憾的椅子腿,父亲母亲的影子便在我眼前重叠。
    我业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写文章,写作时我是非常专注的,顾不上喝水,听不见窗外任何喧嚣的声音。夏天,长时间坐在电脑旁的我,汗水从身上一滴滴淌下来。这时,我又看见父母的影子了,他们正在昏黄的灯下为我缝制着夏天的短衫,父亲紧抿着双唇,母亲不停地穿针引线,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渗出,顺着脸庞流成小溪。这时,我仿佛就化身为当时的他们,继续心无旁骛地耕耘自己的文字。
    给上中学的女儿写信时看到父亲灯下疾书的影子,一封封价抵万金的家书陪伴了我独在异乡的大学时代;等待上大学的女儿归来时看到父母倚门而望的影子,一次次执手端详的重逢慰藉了我离乡去里的游子心绪;为女儿筹划婚事时看到父母积聚锅碗瓢盆的影子,一只只储藏多年的碗碟演奏着我柴米油盐的动听乐章……
    自己的行事像极了父母,这有遗传的作用,更是由于自小得到的熏陶。而两鬓霜染,父母的影子才常常浮现眼前,说明人过中年的我,真正懂得了父母,能像父母那样去竭尽对家庭和亲人的爱心。我惭愧,从前不解父母心情;我庆幸,现在晓悟犹未为晚。更加欣慰的是,每一天的晨昏里,父母的影像都会陪伴着我;我做每一件事时,父母的影子都会出现在我眼前。那么,我不光是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液,我和他们已真正融为同一个生命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也分不清;足迹相随,形影相伴,分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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