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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情怀迎新岁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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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1月18日 08:49:23

书生情怀迎新岁

■ 张明

    对我来说,新年总是有点特别,因为正月初一是我的农历生日,元旦一过,我很快就长一岁。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就是作为一个书生,在新年来临之际写下一点文字,算是辞旧迎新的仪式。
    这样做的缘由,我想,就是不管经过了多少的起伏升沉,不管扮演了多少社会角色,总觉得自己还是保留了一点书生之气。我的文章当然不可能“藏诸名山,传之其人”,但回过头去看那些深深浅浅的文字,真的能听到自己行吟途中心的律动,欣悦之情油然而生。如此,虽然已两鬓染霜,站在每一个新年轮的台阶上,我捧着的,依然是一颗赤诚的少年之心。
    葆有本真的人当然不止我一个,以书生之气自励的人也会相互提醒。某一天,我翻出大学毕业时倪雷同学送我的《古代散文选》,拍了图片给她看。这套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发行的文选,当时对我们这些穷学生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是她研究古典文学的父亲送她的,我常为了查一些章句去向她借阅。未料毕业时,她竟将这套珍贵的书作为礼物送给了我。她是多么体察我的心意,又是多么舍得割爱啊!古典文学,是我和她共同的专业;古典的诗文里,蕴含着多少民族的初心、书生的情怀!我是想告诉她,虽然我早就离开了校园、离开了专业,但是,我会仍然时时重温古典、读诗习文,不负同学慷慨之贻、良苦用心。
    而倪雷回馈我的竟是什么哟!那天打开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发来的图片。看毕不禁眼眶湿润。一张图片是我毕业时送她的《诗经选》,一张图片是我1987年7月手书赠她的诗句:“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这是唐宣宗李枕与香严闲禅师的瀑布联句,表达的是一种冲绝一切的磅礴和豪迈。隔着30年的时间长河,那如飞瀑一样激越奔涌的青春的心,犹在炽烈地燃烧。作为同道人,同学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啊!而这么多年来,孱弱的她遭遇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坎坷和困厄啊!不屈的她分明在告诉我,她也仍然没有丢弃那份从学生时代起就涵育着的书生情怀!
    无独有偶,数月前我去厦门公干,在机场巧遇战友春泰。同一个航班,同一个下榻宾馆,自是欣喜异常。在涛声如琴的鼓浪屿,春泰告诉我,至今珍藏着我20年前给他的信。他说,那时刚从地方大学来到部队,去青岛某部队参加新兵军政训练,心理上不太适应,是我写的两封回信,帮助他顺利度过了从学生到军官的转型期。信自然是写过的,我有印象,但他仍然保存着,我想也就是信口一说表示感激吧。未料,回南京后,他从微信把信发给了我。信中,我和他谈了自己初进军营的不适,说了对自由和纪律的认识,勉励他表现出一个硕士研究生应有的素养和承受能力。打量着这从前的笔迹,我在感佩战友真挚友情的同时,也清晰看到了自己流动的心路历程。
    我对战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是我那些年的真切感受。我和他来自同一所大学,有着一样的从军经历,自然能够换位思考。初入军营之时,老师同学不理解,惋惜我入错行,每逢见面我都会听到这样的嗟叹声,对我的心理是不小的反向暗示,我也常会怀疑自己的选择。而当时入伍的地方高校大学生凤毛麟角,周围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当作与部队格格不入的“异类”,工作环境说不上和谐。雪上加霜的是,因为职业选择等一些问题的看法相左,刚刚开始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多少个无眠的午夜之后,我找回了理性和本我,我告诉自己文武之堑并非不能逾越,既来之则安之,要在军营这方热土上体现一个读书人应有的层次、修养和适应能力,不为专业阻隔、异见曲解、婚恋挫折等任何压力所击败,不因现实与书本的差距而颓废。在一次次的磨合、淬炼和锻造中,我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从此走上了军旅生涯的坦途。所以,我把自己一路走来的感受告诉我的战友兼学友,鼓励他以书生不忧不惧的情怀应对新的挑战,以学人不息不倦的追求开出成功之花。
    抚摩着昔日的字迹和心迹,我想,这就是生活的一种唤醒和提示吧。在我的生命成熟圆润但有可能世故之时,造化安排我遥对同学,于一首故诗中回到校园、聆听古训;在我的事业潮平风正但有可能懈怠之时,上苍安排我巧遇战友,从一纸旧笺中检视来路、不忘自警。岁月在走,年齿在增,但只要书生的情怀不改、真纯的本心犹在,每一个新年都是少年的新年、青春的新年、出发的新年。那么,亲爱的同学、亲爱的战友啊,就让我们怀揣着那颗没有褪色的书生之心踏上生命新的里程吧!相信理想,相信真爱,相信未来!纵然道阻且右,我愿“千岩万壑不辞劳”;跨越千山万水,矢志“终归大海作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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