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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我永远的“仙女”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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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1月25日 08:46:00

妈妈是我永远的“仙女”

■ 葛雨乔

    张晓风的散文里说,母亲们都曾是“仙女”,选择了家庭与孩子后,她们亲手锁起了羽衣,不再飞回天上。
    妈妈,你的羽衣在哪儿呢?
    是我偶尔翻出的旧照片么?色彩已然黯淡的背景上,你长发白裙,一如所有少女羞怯而饱含梦想地笑着。你的白色凉鞋在当时一定时髦而合脚,如同灰姑娘在仙女手中接过的那一双,小巧而闪亮。彼时生活在你面前展开了一幅闪闪发光的美丽画卷,引你望向那不可知的、但必定令人心生向往的未来。你的背后永远少不了微笑着的外公外婆。他们微笑地为你披上雪白的羽衣,舒展你未经风雨的双翼,借着时光的微风轻轻地把你送入人生的旅途。你好像一个真正的仙女在天上,带着暖意伸出手,准备去往缤纷的人间;你的羽衣被风吹起,像一对洁白的翅膀抖动着——天上诸神将给予你他们所有的祝福。
    是你收在盒子里的美丽发夹么?它们样式别致精巧,却蒙上了尘。不难看出昔日你的长发上别出了怎样美丽的歌。梳子的齿是古老的格律,仙女用它梳出一首余音绕梁的诗。挽成的发髻是一首沉甸甸的四言,咏诵着仙女们天长地久的愿望。发夹是华丽的休止符,一唱三叹,将所有瑰丽的宝石般的梦想收束在你的发上。伴着仙人的琴,你如同翩翩的燕尾蝶,扬起青丝,洒开裙裾,在瑶池起舞。人们现在仍会惊异于你的气质,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个“仙女”啊,妈妈!
    是那一幅猫儿扑蝶的双面绣吗?我不知道,但,天上的仙女定是做得一手好女红,不然,哪来的“天衣无缝”这个成语?最终你小心翼翼地揩着上面的灰,然后把它收了起来——它的木质底座坏了,如同一件开裂的羽衣,再也不能让仙女回到天上。是啊,仙女来到了人间。后来她嫁了人,再后来她生下了孩子。于是她默默地把羽衣收到记忆深处,任时光如顽童般扯坏了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
    盛大的舞会,飞舞的裙裾,闪亮的梦想,都随着仙女的羽衣收了起来。因为一切都比不上你面前的小婴儿重要。小婴儿吮着自己的指头,大声哭闹,肆意地尿裤子。你手忙脚乱,疲惫至极,却仍然能在我要掉下床的前一刻醒来。我不信什么心灵感应,我只知道,妈妈是个“仙女”,尽管你已收起了你的羽衣。
    后来,小婴儿长成了一个调皮的小女孩,又长成了一个脾气倔强的少女。可是不论何时,我总是乖乖听你的话。你温柔的语气、温暖的手、温馨的眼神都令我知道,你是我的“仙女”,你的魔力无人能比。所以,我四处翻找你的羽衣,想找到你过去在天上的神奇与美丽。或许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知道你,寂寞的嫦娥和月兔曾与你喝茶谈天,东海的龙宫里也有过你轻巧的身影,蟠桃园的地上更是散落了你顾盼之间落下的桃核……
    你可以不懂叽里咕噜的外语,因为你知道一种名为“爱”的伟大语言;你也不必会解繁杂的数学题,因为你烂熟于心的是与人相处的道理;你忘记了天庭的歌声与优美的舞步,记住的是蔬菜的价格和鸡蛋的斤两。你把“仙女”的身份埋在心里,打算就这样一直老去。而你并不觉得可惜,因为一代代“仙女”就是如此,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就算你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白发,就算你收起了浅色的鞋子,就算你把所有的花衬衫都送给我,你也是我永远的“仙女”。
    我的“仙女”,十八年前,当你在虚无中牵住我的手,把我带到这世界上时,我就是你创造出的最大奇迹。我把一直以来的感激献给你,我还要告诉你,我爱你。
    你是我永远的“仙女”,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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