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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路 上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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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2月22日 08:54:56

在 路 上

■ 尚元 

    己亥猪年,又一个春节长假,又一次国人之迁徙。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过去的年代写照,如今已悄然改变;而不变的是人们的远行与奔波,是“在路上”。
    当喧嚣归于平静,“去哪儿了”,大多是节后人们互致问候的惯用语;与此相应,两组假期数据的发布也通常引得人们回味。一个是全国旅客的发送量,即铁路、民航、道路、水路的发送人数;一个是出入境人数。没有悬念,每年的两组数据,间或有所波动,却总是在增长。
    上述指标大致反映着人们的出行状况,生活方式的转变,乃至民生变迁。而细究起来,其大概又难以涵盖国人假期流动的全貌。指标先天的计划性痕迹,尤其是用以描绘今人出行方式留下的空白,也许往往被忽略。
    歌德说:“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在这里,不妨套用一下:指标是固化的,而生活色彩纷呈。
    与传统的铁路、民航等相比,多年以来,自驾出行早已被一些人所接受。或许可以说,作为自驾路上的旅者,正实现着从“被发送”到“自我发送”、从“旅途客体”到“旅途主体”的角色转换。
    因兼具自主化、个性化、灵活性、体验性等特点,自驾出行可谓契合了当下流行的“说走就走”,抑或还附带着少不了的“说停就停”,以至成为不少人的偏好。从一个侧面看,百姓衣食住行中“行”之变化,也折射出国运民生的沧海桑田。
    即使相关数据尚待调查,指标亦需量化,可生活中,人们大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长假路上的滚滚车流。参与者或苦中有乐,或乐此不疲;旁观者或临渊羡鱼,或跃跃欲试。
    今年临近春节的一天,打的去首都机场。凌晨四点,路上灯火通明,双向八车道,车主们已在你追我赶。出租车司机说,这大多是赶早儿出远门儿的。想想此话在理。机场高速钩连着东南西北方向十条高速公路,人们趁着长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春节自驾出行,经历过几次。辛苦是自然的,些许的不快随时光而去,残存的仅为谈资而已;而长久留在心底的,多是有趣儿的印记。
    一次由陕西穿秦巴山脉入川,走西汉高速。桥隧相连的隧道群,以前多有领教,早在预期之中;而山谷中蜗行的车流,却大大出乎意料。现代版的蜀道之难, 李白未曾预卜。好在车行山中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秦岭服务区卧在山坳里,人头攒动,车满为患,如北京的地坛庙会。人们惬意地站立小憩,吃方便面,吃茶叶蛋,吃水果零食,抽烟喝水聊天,陕西话、四川话夹杂其间;女人玩自拍,孩子满地跑;身旁群山环抱,林木葱茏,流水淙淙,云雾缭绕,恍若一幅活脱脱众生山居图。
    还有一次,由北京去杭州,走京沪高速。原本轻车熟路,哪成想一上去便傻眼。车流如潮,走走停停,偶遇车祸,一堵往往堵死。过黄河大桥时,远望干涸的河床、冰封的河面,行前的兴奋已沦为心如止水。窗外阳光明媚,车内家人无语。
    行至镇江服务区,华灯齐放,人声鼎沸,心情为之一振。坐下来吃顿正经饭,水晶肴蹄、大煮干丝、清炖蟹粉狮子头,汤汤水水,狼吞虎咽。再行上路,前面就是蔚为壮观的润扬大桥,过了长江,便是钱江,杭城仿佛近在眼前。
    有个话题时常被人提及,也值得探讨。从成本、时间、体力、安全的角度考量,自驾出行并无优势可言;除了兼具适合现代人口味儿的某些特点外,到底有何诱人之处?道理也许很简单,过惯了平淡、平庸、平和日子的人们,大多期待着偶尔换个活法儿罢了;受困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程序化节奏,换个姿势放飞心情是人性使然罢了。
    试想一下,无论是家人的相约出游,朋友的结队而行,还是男女的浪漫之旅,个人的独自远行,开车上路,听着音乐,风景由窗外掠过,此刻“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是何等的情境?相比于坐在火车里、窝在飞机上,“在路上”的感觉是否来得更为真切?没错儿,车轮在路上奔跑,人在旅途,置身于自然,是真真儿的在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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