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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河开 八九燕来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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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3月01日 08:54:56

七九河开 八九燕来

■ 邱立新 

    “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雨水也”。雨水一过,东风解冻,万木争荣,藏匿在寒冬雪色里的春,正悄悄把四肢伸展。城里乡下,空气里弥散着春的气息:孩子的笑脸粉嫩了;老人的皱纹舒展了;上班族脚步轻盈行色匆匆;农人心中也冻土融化一样喧腾饱满起来。春,就这样悄然无声,在东风暖阳中慢慢走来了。
    九九歌里说:“七九河开,八九燕来”。因为自小家住辽河边,我养成了每年春天河开走辽河大坝的习惯。
    南风暖暖的日子,让初阳抓着身影,沿辽河大坝一路向东,迎接春的气息。风轻轻吻着河岸,水正悄悄解冻,河面冰床上,泅着一汪一汪粼粼薄水,让人想起“风咋起,吹皱一池春水”的诗句来。河两岸,杨树、柳树丛丛叠叠,举着光秃丫杈守望着千年辽河,又像冰雪狂风里走来的东北硬汉,在湛蓝天空下舒展着雄壮坚强。
    小时候,这条路是上学、放学都要走的河沿儿土路。每当河开时候,母亲会说:“河开了,别忘了捡枝。”然后就往我们的书包里塞进一卷卷细麻绳。我们放学回家沿河沿儿边走边磕打摇撼树干。经冬的枯树枝就噼噼啪啪落下来,一路捡着,捡到双手抱不住时,从书包里掏出细麻绳,把树枝捆上,背回家当柴火。那时,这都是上好的硬柴火,母亲一般都是炒菜时才舍得用,用它烧火旺,炒的菜好吃。而做饭、熬猪食则用苞米杆,秫秸杆。一个春天,我们常常能捡上一小垛儿枯树枝。那时,哥哥是有名的淘气包,捡到干枝条,他常放到地上,支使我和妹妹抱着,他则瞪大眼睛,挨个在树枝条上找“杨辣罐儿”,就是毛毛虫吊在树枝上的冬蛹。到家后,他把衣兜里的“杨辣罐儿”放进葫芦瓢里,用手扒掉外壳,壳里倒出黄黄的小虫子,再拿到屋外炉盖子上炒。不一会儿,屋里就飘满油香味儿,看他吧嗒着嘴唇,吃得香喷喷的样子,我和妹妹馋得直流口水。大着胆子上前捡起一个,想吃,又哆嗦着手扔了回去,哥就嘲笑我们说:“小样儿!没出息!”
    如今,河沿儿再也没人捡枯树枝,掰“杨辣罐儿”了,我们的日子富裕了。辽河两岸,家家户户冬天取暖都用上了大块煤,仓房里的小锅炉整天整宿用煤压着,餐桌上鸡鸭鱼肉的香味儿,也早盖过了小黄虫的香味儿。河岸巨柳高杨下的枯枝与落叶,年年堆积,层层叠叠,把树下的泥土捂得严严实实,远望去,显得极其沧桑悲凉。可走上前掀开枯枝残叶,会发现那下面早藏着寻诗寻梦的黄绿嫩草芽啦!霎时,让人的心也跟着萌动沸腾起来。
    “七九河开,八九燕来”。斑驳记忆里,辽河水像母亲的臂弯般亲切温暖。
    如今,河开了,春来了。枯草萌发,万物更新,行走在辽河春风里,听河面冰裂开的响亮声音,人们品味着春的气息,感受着春的温暖,张开双臂,拥抱新时代的美好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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