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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麦田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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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6月03日 08:54:56

亲爱的麦田

■ 张军霞 

    不久前,我回了一趟老家,在姐姐家吃午餐时,听她念叨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割小麦了。吃饭完,我特意去了一趟麦田,麦穗已经被结实饱满的麦粒压得垂下了头,风儿吹过时,田间便翻起了金黄色的麦浪,我拿出手机拍照,思绪却被往事牵扯着回到从前……
    童年时,很早就知道小麦的珍贵,因为家里的餐桌上一年四季,除了过年,很少看到白面的踪影,就算这样,我和小伙伴淘气起来时,还是疯狂到忘记了粮食对农家有多么重要。
    记得有一天放学后,我们到外面疯跑,路过一处麦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把青麦穗拨下来,它的根部很甜……”于是,我们抢着去拔麦穗,伸出舌头舔一舔,哪里有什么甜味,只是一种青草的涩味,但是淘气的行为已经停不下来,没多大功夫,地上就乱七八糟地丢了一地麦穗。
    “你们这是干什么?”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吼声像炸雷一样,惊得我们四处逃窜,跑远了,喘口气,再回头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捧着被我们丢弃的麦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不是他家的麦田,但他的表情让我震惊,那是一个真正热爱土地和庄稼的老人脸上才会有的痛惜,从那天开始,我无数次经过不同的麦田,却再也舍不得拨下一株未成熟的麦穗。
    说起来,我小时候总是既盼望着麦收季节的到来,却又害怕它的到来。盼它,因为到了小麦快要成熟时,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一定会回来,提前准备好锋利的镰刀,母亲则早就腌好了咸鸡蛋,收麦是一件严重透支体力的农活,那几天不仅饿了可以吃咸鸭蛋,渴了还可以喝汽水、桔汁呢。怕它,因为到了抢收小麦时,全家人集体都要出动,连我这样的小孩子也绝不能偷懒,大人挥动镰刀时,我要提前铺好捆扎小麦的短绳,还要跟在他们后面,捡拾被漏掉的麦穗,在烈日下整整一天都要弯着腰,到晚上累得做梦都又哭又喊……
    当然,大人比我辛苦得多,小麦的收割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工作,接下来还要把它们运到晾晒场里去,把打成捆的小麦全都铺开,由老牛拉着石碌一圈圈滚动着碾麦,接下来要晒麦,准备收回家之前还要扬麦,就是迎着风将小麦扬起,去掉其中的杂质,这又是一件费体力的技术活儿,等到小麦最后被运回家,归到粮仓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晒黑了,也累瘦了。
    如今,科技高速发展,收割小麦早就由机器做了,农民只要提前准备好口袋,站到田间就可以把小麦收好,运回家去晒晒就算完成了麦收。欢快的机器轰鸣声,代替了辛苦的劳作,石碾、镰刀、老黄牛,也渐渐成了往事,它们在记忆里和麦香一起发酵,每一次想起,还是那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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