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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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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6月21日 08:54:56

卓玛

■ 贾广猛 

    卓玛,是我在青海旅游时偶遇的导游。
    那一年,我是奔着青海湖去的。可是到了西宁,青海湖景区已经封闭,我只好转到距西宁几十里的塔尔寺。因为是旺季,专业导游都带领游客进景区了,在寺门口,我遇见了卓玛。
    她说,她是这附近小学的代课老师,休息日出来兼职导游。说话的时候,卓玛的脸上带着羞怯,两颊还有长期在高原生活所特有的“高原红”。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一个藏族女子。
    八座佛塔和大金瓦殿是塔尔寺的标志。在大金瓦殿的门口,有上百的信众在磕长头,有七八十岁的老妪,也有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女,他们要磕十万的长头。殿门口的地面,被信众长年磕头千万次的划过,已有凹槽。
    我问卓玛,十万个长头他们怎么数?得磕多久?有偷懒的吗?卓玛笑道,他们手里的珠串,颜色不同,磕一百个拨一颗珠子。寺庙对信徒只收一次门票,年轻人朝拜十万个长头要三个月左右,老年人要半年。她说,每个人都很虔诚,想偷懒的人不会来。
    我现在还记得,那些头发灰白,扎着很细的有些歪扭的麻花辫子的老奶奶,脸和脖子手上的皮肤干裂灰暗,就像古老的树皮,她们拿起大可乐瓶装的水,喝着,说着,笑着,洋溢着满满的自足和幸福,是那种让人忘不了的干净。
    卓玛指给我说,从大金瓦殿后山往上看,山上的小白屋就是她家。她说,在自家院里就能看到大殿闪闪的金光,日出日落时很美。这地段比得上北京推开窗就能看到紫禁城的豪宅了。她快乐的神态传染了我。
    塔尔寺里有很多壁画,还有鲜艳且极富民族特色的酥油花,都像是在诉说着一种神秘而又绚丽的文化。
    在一只大象雕塑前,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为香客提供民族服装,供他们拍照。卓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我弟弟,白内障,天生的,只能看到一丁点儿的光亮。”卓玛说,她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也是一样的眼疾。我问,怎么会这样?卓玛说她父母是表兄妹,她是家里唯一健康的孩子。她父母8年前去山里采虫草就再也没回来,她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也没去上,只能在小学做代课老师,照顾弟弟妹妹,守着这个家。
    卓玛其实还不到三十岁,“我显老吧?不能嫁,也不敢嫁。”她说,近亲结婚生子正常,隔代也有可能畸形。卓玛说这些的时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卓玛,藏语意为“度母”,是一个很美丽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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