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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都是写出来的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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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年07月26日 08:54:56

时间都是写出来的

■ 张明 

    好友在我微信朋友圈留言:原来时间都是写出来的啊!乍一看这话似乎不合逻辑,仔细一想,这一个个字里、一行行话里、一段段文字中,积淀的不都是时间吗?对爱好写作的我来说,时间真不是游乐度过去的、无聊滑过去的,还真是一分一秒写出来的呢!
    对时间的认知,许多人都是从“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的古训开始的,与这条老师千叮万嘱、父母苦口婆心训诫紧相联系的,便是另一条“天道酬勤”的更早祖训。
    童年和少年时代,匡衡凿壁偷光的故事,孙康映雪囊萤的故事,欧阳修“马上、枕上、厕上”的故事,鲁迅课桌上刻“早”的故事,尤其是周恩来矢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故事,都使我对似箭的光阴倍加珍惜,对“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也深信不疑。因此,年少的我在学校专心听课,回到家中在昏黄的灯下读书,不敢教一日虚过。
    从上初中,一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有一张自己的时间表,规定了每天晚上的学习和复习内容,几年如一日,雷打不动。晚上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以一刻钟为单位分配,各门功课每天都能得到复习。如此循环往复,不仅基础知识记得滚瓜烂熟,连书页的影像都在脑中清晰闪现。平时不管老师怎么“突然袭击”,考哪一册教材的内容,我都能应对自如。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在全省夺魁,也得归功于这张时间表。套用好友的话,可以说是:时间都是读书读出来的。当别人夸我聪明时,我从来不信,因为我知道自己付出的努力有多少!
    读中文系的我,大学毕业后爱上了写作。从最初的入厕写作,到后来有了自己的书房;从在军事院校做政工,到在政府部门做党务工作,变的是居所和写作的场所、是身份和社会角色,不变的是对写作的热情。从第一篇写到第一本文集,从第一本文集写到第十本文集,从二十多岁写到五十多岁,写成了几百万字的长度,写过了三十多年的时间。面对着厚厚的一摞作品,也许真可以说时间都是写出来的!
    常有人问:你的时间从哪里来?工作那么忙,还少不了朋友之间的应酬。我的窍门是职场上当日事当日毕,不积案牍,不堆冗事,出了职场便切换思维,专注去读书作文。在南京生活30多年,同学多、战友多,必要的聚会自然要去。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推却的应酬比参加的更多。过了知天命之年了,如果还不知道说“不”,所剩不多的时间就无法属于自己。
    平生所写的,都是一些有感而发的短章,在赢得会心者共鸣之时,也有人哂之为不能登堂入室的小技,不如学术论文争颜面。听到此类议论,我总是一笑了之。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实现做大学老师的梦想,错失了搞学术研究的机缘。然而,在纷杂的行政事务之外,能有快然自足的一己之好,不也是一种情趣、一种幸福吗?
    这世上固需严肃庄重的学术研究,发响遏行云之声;也需随性活泼的小品之作,吟浅斟低唱之曲。最重要的是,我从时间里感到了“故书不厌百回读”的欣悦,我从写作中品尝了“一勤天下无难事”的果实,“学以为耕,文以为获”真是人生莫大的欢愉啊!余华说过,检验一个人的标准,就是看他把时间放在哪儿了;别自欺欺人,当生命走到尽头,只有时间不会撒谎。是啊,当人生旅程到了终点,这些文字依然再现着你的路途、延续着你的生命!
    那天清晨,听到王洁实演唱的一首老歌《莫让年华付水流》,很是亲切。少年的岁月骤然唤回,那时我经常唱着这首歌,迎着初升的太阳来到树下读书。再回首,为自己从未叹息、从未停止思考和奋斗而欣慰,略微体会到了孔子所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的境界。时间一直就在读写里,时间一直就在思考里,时间一直就在奋斗里。
    微信朋友圈里,大家经常晒花树满园的小院。我忽然想到,读书写作不也是给自己开辟了一个花木葱茏的心灵庭院吗!黄庭坚说过:“人胸中久不用古今浇灌之,则尘俗生其间,照镜觉面目可憎,对人亦语言无味也。”读诗书手不停披,乐文字晨昏相亲,人一定会生长超尘的精神、培养脱俗的气质。时间书写出来的是一纸的性灵活字,时间浇灌出来的是满心的生命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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